
早晨6:30,我们从苏州尹山湖景花园出发。打开高德地图设置导航到大丰港体育场,一听全程距离便知是高速关闭了。行了不多远,就看到道路警示牌上通告——苏州境内高速全部关闭。
好吧,只能跟着导航走。
导航播报小姐很是热心,不断为我们切换路线,便适时告知行某路能为您节省多少分钟,行某路又可节省多少分钟云云。
七拐八弯的,在行驶了2小时20分钟左右,我们拐上了通往张家港张皋汽渡的那条路。
前面停了许多车,看上去已经等了很久了。车上的人有下来透气的,有把手伸出窗外弹烟灰的,还有向路边老奶奶买烤红薯吃的。
我们也停下来,汇入等待的车流。
时间一点点流逝。手机刷刷,东张张西望望不觉就坐了一个小时。腰很酸了,我也下来走动走动。
右边有一条水沟,沟里看去有那么丁点水,泛着淡淡的光。水沟这边的土圩上杂树繁茂,虽是冬天,节气也早过了小雪,但满树都是绿的颜色。没有银杏的明黄,也没有水杉的红褐,就是那种很深的绿。
水沟那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稻田收割后的残根,泛着枯黄,你可以根据这黄去想象它当初成熟的模样,还有那曾作着态的稻草人。
朝前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各种的都有。到底有多远才到江边,我不知道。我问周先生,他说大概600百米吧?我不知道他是根据什么得出的结论。快到中午时雾大了起来,他的所谓600米左右也就是他往前走了百十米配合能见度加猜测吧。
朝后看,原本我们才来时是最后的,现在也有了百十米长的车队。再后面设了路障,看那个意思是不叫车过来了。
回到车上我说,从右边边上退出去,只有一辆车拦着,这么傻等也不是个事儿。先生说你没看见后面拦着出不去啊,大家都等着呢。想想也是,我便不再瞎操心。
又过了一会,跳出一个新闻,说是苏通大桥上一辆客车侧翻,乘客砸玻璃窗自救,4人受伤。我赶紧打开看视频,还好无重大伤亡,苏通大桥车来车往,高速是通了。
我并没注意那是前一天的消息。我说可以走苏通大桥了。先生说那又绕远了,从这里过去就剩170多公里了。好吧,继续等。
我们前面那辆车上的男人下来上前看了看,回来又上了车。
右前方车上下来个女的,瘦瘦高高的,手里还翘了根烟。第一感觉女痞子啊!她也到前面去察看了,多久回车上的我没注意。
就这样大家都安静地等着,没有人打算离开这里从新出发。
来了个卖盒饭的,大家纷纷上前买饭,站在路边或者引擎盖旁将就着吃完。
我们也买了盒饭吃了再等。
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没有人告诉我们还要等多久。
这中间我们随了车流启动了两回车子,每回挪了两三米,就在我们觉得看到希望了的时候又停住了。
没有人说要回头,重新择一条路走。大概是怕自己一回头这边就通了呢,岂不两头不落实。
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溅到窗玻璃上又散开去。看看时间快到中午12点了。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已经枯等了三个小时多点了。天晓得究竟还要等多久。
右前方车上的女的就是翘香烟的那位,从驾驶室下来,跟前面车上男的说了什么,然后那个男的走向我们。他来敲车窗,说是希望我们把车挪一下,他要调头。然后那女的也走过来,说了同样的意思。
我看她,眉宇之间似乎有股子不容置疑的……果敢?我说不清。
我问前面什么情况?她说,前面船不开,走不了。我问调头去哪里?她说找别的路走。
于是周先生开始挪车,我说干脆我们也走吧。回头再看时,后面的车一辆又一辆,似乎全动起来了。
突然就想到鲁迅先生称赞的“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刚刚起头要调头的那个女人,她就是。因为她开了个头,大家似乎也都醒了。
又想起鲁迅先生那段毁坏铁屋子的言论:“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我们重新设置导航。
因为直接导了目的地,还有280公里左右的路程,比我们从苏州回来全程的距离还远了。
那时候竟没有去想一小段一小段地导,只想着离开那个鬼地方,有路可走就行。又花了3个小时零20分钟才回到家。好在盐靖高速虽绕远却鲜有车辆,好开得很。
原本不到4小时的路程我们总共用了9个多小时,这还要感谢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的见识和敢吃螃蟹的勇气,恐怕我们这一路的人困到晚上甚或在车上过夜也未可知。
哎,究竟还是随惯了大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