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庭坚青玉案至宜州次韵上酬七兄
烟中一线来时路。极目送、归鸿去。第四阳关云不度。山胡新啭,子规言语。正在人愁处。忧能损性休朝暮。忆我当年醉时句。渡水穿云心已许。暮年光景,小轩南浦。同卷西山雨。

鉴赏:徽宗崇宁二年(1103年),黄庭坚因写过一篇《承天院塔记》,被人挑剔、捏造出“幸灾谤国”的罪名,被贬谪至偏远的宜州(今广西宜山)。一到宜州词人就写下这首词以酬答他的兄长黄大临所赠的《青玉案》,向牵挂他的兄长倾诉自己的愁怀。

上片写乡愁。“烟中一线来时路。极目送、归鸿去”,这三句描绘了一幅极为凄苦的游子望乡图。词人来到宜州,心中十分思念自己的故乡,他目送归雁,遥望家乡,希望它能将自己的音信带给挂念自己的家人。“极目送”三字写尽词人对故乡的思念。

“第四阳关云不度”,这一句极言宜州之僻远。“阳关”,在今陇西,这里借用。“第四阳关”即是说此地比“阳关”还要遥远很多,远到天空的行云都渡越不过来。“山胡新啭,子规言语。正在人愁处”,这三句进行环境渲染,直抒乡思愁怀。词人正目送归鸿之际,耳旁突又响起山雀的鸣啭与子规的哀啼,心中益发愁苦。

下片进行自我排解。“忧能损性休朝暮”,这是词人的自解之语。词人自慰说忧愁伤神损性,当力图排解,不要朝朝暮暮为它所困扰纠缠。“忆我当年醉诗句”,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写过的旷达之句:“我自只如常日醉,满川风月替人愁。”“渡水穿云心已许”,他极力劝自己认命,说自己千里迢迢渡水穿云漂泊异地已不止这一次,对于坎坷的命运他早该默认才是。“暮年光景,小轩南浦。同卷西山雨”,最后三句词意又进一层,他让自己随遇而安,说宜州之地虽然偏远,但景色优美,不如就安心待在此地颐养天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