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夫天下之事,有望之甚易而行之甚难者,有望之甚难而行之甚易者。
昔者始皇欲伐楚,问李信,度用兵几何,李信以为易耳,不过二十万。夫李信者,灭赵破燕之名将也,其言者,天下无不信也。然则楚人攻之,三日三夜不顿舍,大破李信军。李信大败,卒为天下笑。若此者,乃望之甚易而行之甚难者也。
昔者秦欲使张唐往相燕,欲与燕共伐赵以广河间之地。吕不韦请之,张唐不可,以前获怨于赵,今往燕而过赵,则有杀身之祸也。吕不韦苦之,无如之何也。甘罗时年十二,请说之行。吕不韦难之,以为吾乃国之柱石,说之尚且不可,尔童子乳臭未离于口,焉能说之?然则甘罗敷训利害,张唐恐,遂行。若此者,乃望之甚难而行之甚易者也。
月日,吾燕寝之灯寂灭,一时如坠旋渊,起伏跌宕而不能止也!吾思之:若浼人易之,则费资不细。然则若躬自缮之,则难如蜀道也。夫电工之事,繁杂如武侯之布军阵,奥窔若文王之画八卦,从未触之,其枝经肯綮皆不知也,若强而行,则必治丝而棼矣!齐桓晋文之事,吾实未之闻也!
复又驰念:若夫日常之物,当不难为。其初之设也,当使人可治之,若旋踵之际则难如登天,则天下之事,皆须专业之士,其繁琐也亦太甚矣!吾故于网络学之,卒更替旧灯,银釭复又堂堂而明矣!故换灯之事,望之则荆棘载途,勇而行之,则若烹小鲜也!
若遭逢不明之事,勿急勿躁,不妨访之、学之。若义理之事,则问之孔孟;若文章之事,则学之司韩;若工程之事,则询之墨般。然后“裨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则无有不可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