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读《苏东坡传》二

今天读《苏东坡传》第一章,读到“门前万竿竹,堂上四库书”。在翻开这一段之前,我从未读过这句诗,初看时,下意识以为“四库书”便是清代的《四库全书》。转念一想,苏轼是宋代人,怎么会见到清代的典籍?慢慢才弄懂,这里的四库,指经、史、子、集四类典籍,和后来纪晓岚主持编纂的《四库全书》完全是两回事。

读到这两句,不由得想起那个财主与书生的小故事。书生家门贴着对联:门前千竿竹,家有万卷书。财主心生不悦,派人把竹子砍短,想挫一挫书生的雅致。谁知书生灵机一动,把对联改成:门前千竿竹短,家有万卷书长。财主看了,反倒无言以对,书香风骨,分毫未减。

“门前万竿竹,堂上四库书。高树红消梨,小池白芙蕖。”诗句写的是苏轼父亲苏洵早年隐居读书的居所。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才华,也没有凭空而来的豁达。苏轼的成长,自有渊源。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眉山钟灵毓秀,自古文脉深厚,李白、杜甫、白居易、刘禹锡等诸多诗人,都曾在蜀地留下诗文,浸润出浓浓的文化底色。

再看家风。苏轼的祖父苏序,乐善好施,性情豪放旷达,不拘小节,身上自有许多趣事。想来苏轼那份乐天通透,或许就承袭自祖父的性情。

而对他影响最深的,当属母亲程氏。程氏仁爱质朴,心怀大义,内敛又有大爱,苏轼的仁心,正是植根于母亲的教诲。还记得范滂的典故,年少的苏轼问母亲:如果我想做范滂那样的人,您可愿意?程氏从容答道:你若能效仿范滂,我为何不能效仿范滂的母亲呢?

童年被这样宽厚、坚定的爱托举,早早种下仁爱的种子。往后漫长岁月里,纵使屡遭贬谪、风雨坎坷,这份心底留存的温暖,都可以用来安抚自己,支撑他跨过一重又一重磨难。这大概就是苏轼一生乐观强大最厚重的资本。

还有苏洵,在苏轼降生之前,并不热衷读书。苏轼出生之后,在家人的期许之下,苏洵才立志发奋向学,父子三人,后来一同在文坛熠熠生辉,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一方沃土,良母启蒙,家风浸润,慢慢滋养出日后豁达多才的东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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