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忆

今年的秋季有着别样的激情，本是别去姹紫嫣红，落叶归根，却是万叶正茂，一片盎然。本是秋意正浓，渐入凉意，却是热情酷暑，大热大烈。本是收集记忆的好时节，却如同描绘故事的盛夏，这还真是个不一样的秋。好巧不巧，今日隔壁家好友小红邀人聚餐。早早的她就来电叫过去帮忙洗菜张罗。风和日丽，伸了个懒腰，空气里都是弥漫着悠闲懒散的氛围。这样吃吃喝喝的事，打从心底是有些不喜欢的，奈何人家开了口，也不好拒绝！再说礼尚往来，自己也有需要帮助的时候。这小红平日里是极其吝啬的一个人，能不花钱的地方，都是苦力代替，就连在家里，晚上做家务，都是摸黑干，不愿开灯。难得今日宴请备用的食材还蛮丰富，有酥烤羊排，香辣凉牛片，清蒸大蜂蛹，中华鲟高汤，荷叶包烧肉，辣子鸡丁，啤酒鸭等，辅菜也五花八门。也不明白这小红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这样豁达。此等晚宴规模，对于普通百姓人家来说，可谓是相当高的规格了。几个人加上几个壮汉叮叮当当忙活了一下午，菜桌终于初现雏形。大家也都准备起身回去沐浴更衣。一出院子才发现太阳已悄然离去，留下天际一片残霞，余晖伴着微风透过树叶洒落在屋外的曲径通幽的过道上，尤显宁静，伴随着竹篱笆内的栀子花香，花香袭人，古朴雅致，有一种恬静的美。漫步中指尖划着过道边的竹篱笆，不由想起古人一诗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洗去了一天的忙碌，刚穿戴整齐，手机响起了，是小红打来的，说到：“就差你了，在摸什么呀，还不赶紧过来！”我连忙回到：“来了来了，催命呀！”本来也不远，就在隔壁，三五步，我就到了，此时天色已暗，星星已若隐若现，一轮明月缓缓升起。一进院子就一阵唯美佳肴的香味扑面而来。三五好友都相继入座，桌子是那种大圆桌，我就随便找了靠墙的位置坐下，我正对面空了好几个位置，我好奇的问主人家小红——那些位置怎么不坐人？她老公抢答到：“她邀请她一个闺蜜，应该快到了吧！”说话间，只见不远处驶来一辆车，在院子不远处停了下来，透过院子篱笆看到车上下来了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寻思着应该就是一家子了吧！也没在意。这时小红连忙走到院子外面迎接，嘴里说着：“哟，我的闺蜜老板娘来了，快快里面请！”小红领着他们走了进来，只见那女的，大概是40岁左右的年纪，着一身类似晚礼服的棕色连衣裙，身姿曼妙，她挽着的那个男的，身高1.78左右，身着正装，白色衬衫配一条笔直的西裤，很是绅士，再旁边是一位10岁左右的小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灯光和月光交织在一起映照在他们身上，就如同一张神秘的画。越来越近，我定睛一看，这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他，是他，真的是他。还沉侵在惊讶中的我被小红的介绍声缓了过来，小红说到：“这是她闺蜜杨老板，这是她的丈夫王某，这是他们的儿子…”说着说着大家都说坐吧坐吧，只见他仪态大方的坐了下来，正好坐在我的正对面。大家都已落座，在欢声笑语中的我，却无法平静，悸动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更是无法直视他！不知道他内心是怎样想的，唯有故作镇定的和旁边的人说话，但是完全是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内心太乱。大家有说有笑的互相敬酒，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大家都颇有酒意，我终于鼓起勇气，从来不喝酒的我端起了酒杯，向他敬酒，之前心里准备了很多的祝福语，一句没说出来，破口而出的只是当地敬酒的常用语——样样好！一杯酒下肚，那尘封已久的陈年旧事就止不住的翻涌而来……，那是12年前的一个秋季，我15正值花季少女，情窦初开。他21，也是风华正茂。我还在学校读书，而他是社会上的不良少年。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帅气中又带着一丝温柔，他散发出来的气质好独特，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但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有一次刚放学，没出校门就听见校外叽叽咋咋的叫声，我赶紧跑出去凑热闹，原来是社会上的混混在欺负我们学校的学生，被欺负的学生还是我们班的，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跑过去说：“你们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当时我害怕极了，他回头斜看了我一眼，得意的说着：“你报警呀，快报警！”吓得我连连后退，不知为何他们几个最后走了，带头的那个人走前又回眸多看了我一眼。我也下意识的再后退了几步，害怕得脸通红的看着他们。说来也怪，自那以后，每次上课总会不经意的想起那个人的面容，想起他当天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还捎人打听他的一切，原来他生长在一个单亲家庭里，小学后就辍学进入了社会。有一天我去上学又在校门口碰到了他，他就叫住了我，说：“喂，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当时也不甘示弱的说：“关你什么事，就不告诉你。”然后就急匆匆的跑进学校去了！好像我愈发这样，他就越纠缠不休，就这样每次放学到校门口，都要环视一圈，好像在期待什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心里正在萌芽。那时候手机还没普及，普遍用的都是一种叫小灵通的移动设备，我是学生，也不能带，要联系只能用书信方式，突感有一天我们班的一个男孩递给我一封信，说外面人给的，我拆开一看，笑死我了，都是些想认识我，想和我交朋友之类的俗套话。我也不回信，懒得搭理，一封两封三封…就这样一天收到一封的是他写的信。在第二十七封信时候，我受不了这样的骚扰了，就给回了信，随便写到——看在你那么执着的份上，想你也不是无可救药的人。后来他的回信里回到——虽然信里仅仅只有两行字，却让我兴奋好一阵子。就这样书信往来，时间久了！我也对他也颇有好感，就答应和他相处了。有时候我上晚自习，很无聊，就到学校里的应急电话亭里打他小灵通电话，让他翻墙进来，陪我去学校后山的草坪上躺着看漫天繁星，放学后趁人多眼杂，混在学生群里，牵着他的手走出校门，让他送我回家。从和他相处后，他也不在无所事事，还在当地找了一份工作，第一次工资就买了一条碎花裙送给我，我也送了一件印有我手画的衬衫给他，很奇怪，他衣服很多，就唯独喜欢我送给他的那件衬衫，他都舍不得穿！每次他兄弟们聚会吃饭，他才会穿上。有一次他在学校里带我逃课，被学校的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给我记了个大过；在后来又因为怀孕，我被学校开除，我父母只好无奈的又为我找了一所艺校。第二年开学，我就要去州府里的一所艺校就读，离别那天，他送我去车站，我哭得像个小泪人，和他说：“不读了，就算我父母不同意，我也要离家出走和你在一起”，说着我就要坚持下车。他苦口婆心，好说歹说的，叫我放心，他会一直等着我回来的。我这才松下了心，然后跑去车站旁边和一个卖小狗的农民大爷手里买了一只小土狗送给他，我还给它取名——小混，说让他好好养着，等我回来。过了两个星期，其实我是想看他，故找理由说想看小狗，让他带着小狗去网吧和我QQ视频，但是他说，小狗跑丢了，应该是跑回去它妈妈那里了，又害得我一顿哭。我去学校的一个月后，有一次同学们组织一起去酒吧玩，正好我们班的班草也在。当晚大家都玩得尽兴，玩到凌晨！大家都醉了，相继离场，最后只剩我和我们班的班草，可能是在酒精的催眠下，当晚就莫名其妙的就被班草拉去开房，发生了关系。虽然没和班草处男女朋友，但是后来也一直发生了好几次性关系。直到我放假回去，他不知道是通过哪里得知这个事，自那以后我就在也联系不到他了，他就这样在茫茫人海中消失了，也不敢去问他母亲，自那以后我就发誓，从今往后不在沾一滴酒。酒桌上大家都谈得欢天喜地的，唯独我少言寡语的，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回忆占据了我的整个脑子。身边不明白的还说：“不会喝酒，喝什么酒嘛，这下醉了吧，哈哈。”我和他依旧如同陌生人，他从不正眼看我，而我也只能时不时的偷看一下他！他成熟了很多，稳重了很多，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放荡不羁的少年。在看他旁边的儿子，原来他儿子身上穿的就是我当年送给他的那件手画衬衫，才意识到他儿子和他那时候长得一摸一样。顿时心情又沉重了几分。宴席接近尾声了，他们要回去了，小红起身送他们，我从来不会送不认识的人，今天既然也和小红一同送他们出来到院外，今晚月光是那么白皙，满天繁星，如同12年前他陪我躺着看星星的那个夜晚，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依旧那么帅气迷人，只是卸去了当初的年少轻狂，多了一份稳重神韵。目送他们上一辆宝马车，尽管我如何集中的双眼也锁不住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最后消失在视线中，我愣在原地，只有我心里知道，或许他还欠我一个告别，一句再见。或许我还欠她一个解释，一句对不起。突然惊起。多少人，在滚滚红尘里浑浑噩噩的不知过几个秋，而忘记了层层叠叠的美好，一去些许年，故人与旧事，又在秋分时一一浮动在这秋意里。触及不到，所以惆怅着，憾慨着……。小红拉了拉我手说：“我们继续，人家的老公，少去惦记。”好，那我们继续，挥不去与留不下的，更多的是的记忆，思念的人总是无法去触摸。我不是他的初恋，他却是我的初恋，虽没有轰轰烈烈，但也刻骨铭心，就如同这秋天，每年都会让人们感受到，就是抓不住它，也留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