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琳宣在临进手术室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遗憾的是蒋亦勉仍然没有给她回消息。

她的脑子里突然就闪出了一个词:叫卑微。木琳宣也想不到自己究竟是怎么样走到这一步的。
她已经无暇去想了,旁边传来的是医院护士例公事的声音。
“来木女士,您先躺下来,一会儿医生先给你打麻药了,一般人注打麻药以后会睡过去。整个手术会进行得很快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样子,您放心哈。不过您是一个人来的吗,男朋友没来陪你啊。来,没事没事,您先躺下来……”
木琳宣感到一个针孔扎进来,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另一个空间,躺在病床上了。
木琳宣感觉到手上扎针的痛感在慢慢加强,小肚子一开始挺痛的,像痛经似的,后来慢慢消退下去。
在她面前的依然还是刚刚那个护士,认真地念着医嘱。
“姐,你先睡一觉,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注意术后半个月里,要适当卧床休息,增加富含营养的食物。不做重体力劳动,预防着凉感冒,多吃些富有营养的食物,使身体尽快恢复正常。
还得喝一个疗程促残留流出药物,吃头孢防止感染还有之后的输卵管炎症阻塞、宫颈和宫腔粘连、还有闭经、不孕症这些后遗症,能够的规避人流对身体的伤害,保护子宫的安全。
吃食上面可以多喝小米粥、豆浆、吃鸡蛋,可以喝一些鲫鱼豆腐汤……反正就是多喝点补气血的汤,补补气血,坚持喝……”
没等护士全念完,木琳宣又一次疲劳地昏睡过去……
又一次醒过来,补足觉之后,她觉得头脑清晰了一些。只是刚刚她换衣服的忘记把手机收起来,恰巧在她昏睡之时,木琳宣妈妈来电话,被小护士给接听起来。
木妈妈已经得知了木琳宣一个人在医院做人流手术的事情。她知道了后,着急和心疼得不行,立马就要乘高铁来到木琳宣所在的城市。
从小木琳宣就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可能忍受得了她哪怕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木琳宣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自己为了能够和蒋亦勉领证,竟然答应了他不要这个孩子。
这事儿她都不知道怎么和她妈交待。老人总是很喜欢小孩,享受儿孙绕膝的欢乐景象。
而且木琳宣瞒得很好,她妈妈都还不知道,她与蒋亦勉举办婚礼的时候,他们还尚未领证。
于是她决定了,不管怎么样,必须还得继续瞒住她妈妈自己做人流手术的真实原因才行。
木琳宣往天衣室走去,一边拨通婷婷的手机号码,这是准备搬救兵了。
在此间隙,她看了看手机上的绿色软件,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时间,蒋亦勉做为她的老公,没有一条电未接来电,甚至连一则关心的信息都没有。
怎么不让人心寒。
“喂,”号码接通以后,木琳宣的电话那头传来婷婷熟悉的声音。
木琳宣:“喂,亲爱的,你在哪儿呢?”
婷婷:“我在家啊,怎么了?你好点没有?这就想我啦。”
木琳宣:“哎,我在医院呢这会儿,孩子刚做好无痛流了。谁能想到,趁我昏睡的时候,我妈竟然来电话。护士不但接听了起来,还全和她说了。
那老太太着急忙慌,现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呢。是这样啊,你有没有空呢,能不能帮我去车站接一下我妈啊。你们聊得来,她老人家可喜欢你了呢。”
婷婷:“行,没问题。你刚做了手术,就好好歇着吧,让你老公照顾好你。不过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怎么好好地不要了,你老公倒是同意啊?”
木琳宣有苦难言,那可不就是他让的吗,自己是有多不舍啊。
木琳宣:“一言难尽,我有空了再和你说吧。亲爱的,你有我妈的联系方式不,我再给你发一遍哈。我先把眼前这一关给过了再说。辛苦你了,亲爱的。改天我请你吃大餐,先记在账上了。”
婷婷:“哎,哪儿的话,没关系的。你就安心等着,不着急哈。”
木琳宣挂了电话以后,她领取必备的一些药物,交好了费用,办理好出院手续。
她回去的上不远,依旧是十几分钟的路程。短短的距离,木琳宣却走得异常艰难。
仿佛来姨妈时的痛感不断从腹部传来,直到她的额头布上了一层细细的汗珠。真的挺遭罪的。
在木琳宣举步维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以后,她终于回到自己家里。前胸后背是一大片的汗渍。
木琳宣一进门,发现客厅和厨房还摆放着中午她离开时,蒋亦勉和他老妈从老家拎来的大包小袋横挡在过道的中间。
木琳宣皱着眉头把它们往旁边挪一挪,好让自己有地可落脚。
“蒋亦勉、蒋亦勉……”木琳宣朝着房间的方向呼减起来。没有应答的声音,回答她的只有书房里的电脑音响传出来的游戏撕杀拼打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她老公肯定是又戴着降噪耳机在打游戏了。完全地沉浸式,与世隔绝。
木琳宣数不清自己说过多少次了,要他玩游戏时不要戴耳机。每一次都喊不了他。
可是蒋亦勉偏偏就是不听啊,根本劝不了一点。罢了,木琳宣无力再管,自己都疼得不行了。不得不趴床上去躺着休息。
迷迷糊糊中,她又一次睡过去。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蒋亦勉打完优秀退出来,看着床上躺着的木琳宣,以及她带回来的药品和病历表。
他看到上面的时间,这才知道,木琳宣刚刚才做了手术回来。
说心疼,他也心疼。他就是不愿意付出,认为自己是享受照顾的那一个,才是他应该待着的地位。
他想当然地以为,要想稳固自己的地位,只要不付出,木琳宣就不会心存幻想,而一直维持着他所期盼她维持着奴性。
他自己就永远会是既得利益者的那一方,无法被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