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条】
阿和:先生,弟子把前30条的规矩刻在心里了!咱们接着往下学,这第31条写着「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葛根汤主之」。您之前讲第14条的时候说,项背强几几、汗出恶风,用桂枝加葛根汤,给锈住的门轴上润滑油。这两条看着几乎一模一样,就差了「无汗」两个字,怎么就换了整张方子啊?
张仲景:你能盯着这两个字问,就说明真的入了门了。我问你,无汗,对应咱们之前讲的太阳病哪种类型?
阿和:无汗、脉浮紧、恶风寒,是太阳伤寒!是土匪把大门从外面锁死了,里外不通!
张仲景:没错!第14条的桂枝加葛根汤证,是大门合不严、关不紧(太阳中风,汗出),门轴锈住了转不动,所以只用桂枝汤修好大门,加葛根给门轴润上津液就行;但这条的葛根汤证,是土匪不仅把大门死死锁死了(太阳伤寒,无汗),连带着大门的两个门轴,都被土匪用泥灰焊死了,不仅开不了门,连转都转不动。
阿和:哦!所以这个时候,光润门轴没用,得先把锁砸开,把门打开,再润门轴,对吧?
张仲景:太对了!你看这个方子,就是在桂枝汤的底子上,加了麻黄开门破锁,再加葛根疏通门轴、升举津液。有人说这是麻黄汤加葛根,错了!门轴锈死,本身就是经络里的津液被闭住了,升不上来,麻黄汤太猛,怕把仅有的津液耗干,所以用桂枝汤打底,护住营阴津液,再加麻黄小剂量开门,葛根专门走太阳经,把津液升到头项后背,润开焊死的门轴,一边开门赶土匪,一边润轴通经络,门开了,轴润了,项背强自然就好了。
阿和:弟子懂了!同样是项背强几几,有汗用桂枝加葛根汤,无汗用葛根汤,核心就看大门是合不严,还是被锁死了!
【第32条】
阿和:先生,第32条写着「太阳与阳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合病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太阳和阳明一起生病,拉肚子了,反而还用葛根汤啊?
张仲景:合病,就是两道防线同时出事了,土匪不仅堵在了太阳的大门外,还同时冲到了阳明的厨房门口,两道防线同时受邪,这就叫合病。
阿和:那阳明是厨房,怎么会拉肚子啊?
张仲景:咱们的院子里,厨房管着水谷的运化,正常是把清水往上送,润全身,糟粕往下排。现在土匪同时堵了大门,又在厨房门口作乱,厨房的规矩全乱了,本来该往上升的津液,全往下泻了,闸门关不住,就会拉肚子,这叫「太阳阳明合病,下利」。
阿和:那这个时候,为什么不治拉肚子,反而用葛根汤治太阳啊?
张仲景:我问你,乱子的根在哪?是土匪先堵了大门,才冲进院子里搅乱了厨房。根在大门外的土匪,你要是不治太阳,反而用止泻的药把厨房门关上,就等于把土匪关在了院子里,更麻烦。这个时候,用葛根汤,麻黄、桂枝把太阳的大门打开,把土匪赶出去,葛根同时升举阳明的津液,把厨房乱掉的规矩正过来,大门一开,土匪一走,厨房自己就稳了,拉肚子自然就止了,这就叫「逆流挽舟」。
阿和:弟子明白了!合病要看哪个是根,根在太阳,就先解表,表解了里自和,不用单独治拉肚子!
【第33条】
阿和:先生,第33条写着「太阳与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主之」。这条还是太阳阳明合病,怎么不拉肚子,反而吐了?还要加半夏?
张仲景:你想,还是同样的土匪,同时堵了大门,闹了厨房。上一条是土匪把厨房的下水搅乱了,水往下泻,所以下利;这条是土匪把厨房的烟囱堵死了,胃气本来是往下走的,现在被邪气顶得往上逆,下不去,就只能往上涌,所以就呕,不拉肚子。
阿和:哦!所以还是用葛根汤打开大门,赶土匪,再加半夏,把堵死的烟囱通开,降胃气,止呕吐,对吧?
张仲景:没错!半夏这个药,最擅长降逆止呕,把往上逆的胃气顺下去,把堵在胸口和胃里的水饮散开,就像给堵死的烟囱通了烟道,胃气能往下走了,自然就不呕了。核心还是先解表,再对症加药,根还是在太阳的表邪。
阿和:弟子懂了!同样是太阳阳明合病,下利用葛根汤,呕吐就用葛根加半夏汤,随证加减,不离核心!
【第34条】
阿和:先生,第34条写着「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主之」。这条又是误下对吧?之前第15条说,误下之后气上冲的,还能用桂枝汤,这条怎么拉肚子止不住,还换了方子?
张仲景:问得好,这条就是给你分清楚,误下之后,邪气是往里面陷了,还是还想往外面冲,以及陷到哪了。第15条的误下,只是炸坏了大门,邪气还没冲进院子里,正气还想往上冲,所以还能用桂枝汤修门赶邪;但这条的误下,是庸医把大门彻底炸塌了,土匪不仅冲进了院子,还带着火把,直接冲进了院子里的粮仓——也就是大肠里。
阿和:哦!所以利遂不止,就是粮仓被火把点着了,里面的水谷全被烤得往下泻,拉肚子止不住,对吧?那脉促者,表未解也,是什么意思?
张仲景:脉促,就是脉跳得急促,但是还在浮位,这说明虽然土匪冲进了院子里,但是咱们的家丁——正气,还没有完全放弃大门,还在拼命往外面冲,想把剩下的邪气挡在外面,所以说「表未解也」。
阿和:那喘而汗出呢?
张仲景:粮仓里着了大火,热气往上冲,把院子里的烟囱——也就是肺,给堵了,肺气降不下去,就会喘;大火烤着,里面的津液往外冒,就会汗出。这个时候,你再用桂枝汤的温药,就等于火上浇油;你单用止泻的药,也灭不了火。
阿和:所以用葛根黄芩黄连汤,对吧?葛根、黄芩、黄连、炙甘草,这四个药,怎么分工的?
张仲景:葛根是君药,第一,它能升举津液,把大肠里被火耗掉的津液补回来,止住拉肚子;第二,它还能走太阳经,把还在大门外的邪气散出去,守住表;黄芩、黄连,是最苦寒的,专门清大肠里的实火,把粮仓里的大火灭掉,火灭了,拉肚子自然就止了;炙甘草护着脾胃,不让苦寒的药伤了院子的根本。这个方子,一边解表,一边清里,一边止泻,专门治这种误下之后,表邪未解,里热已经起来的「协热利」。
阿和:弟子明白了!这条和第32条的合病下利完全不一样:第32条是表寒为主,没有里热,所以用葛根汤解表;这条是表里都有热,里热更重,所以用葛根芩连汤解表清里,绝对不能搞混!
【第35条】
阿和:先生,第35条写着「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这条就是您之前第3条讲的太阳伤寒的正证对吧?终于到麻黄汤的正主了!
张仲景:没错!第3条给你讲了太阳伤寒的规矩:无汗、脉紧、必恶寒,这条就是把太阳伤寒所有的症状全给你列全了,也是麻黄汤最标准的适应证,一个都错不得。
阿和:您再用宅院的道理,给弟子串一遍这些症状吧!
张仲景:好。太阳伤寒,就是土匪把太阳的大门,从外面用大锁死死锁死了,连门缝都给你堵死了,里外完全不通。
第一,恶风、恶寒,是家丁全挤在大门后面,院子里空了,没了暖气,所以怕冷怕风,这是太阳病的魂,没变;
第二,头痛发热,是家丁全聚在大门后,和土匪死磕,阳气被闭在里面,散不出去,所以发烧;太阳经绕着头项,邪气堵在经里,所以头痛;
第三,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是大门锁死,阳气散不出去,全堵在全身的经络里,就像院子里的过道全被家丁和土匪挤满了,走不动道,所以浑身的骨头缝都疼,尤其是腰,太阳经顺着腰往下走,堵得最厉害;
第四,无汗,是大门、所有的窗户、门缝全被堵死了,一点气都透不出去,所以一滴汗都出不来,这是麻黄汤证的核心;
第五,喘,是大门锁死,里外不通,院子里的气全憋住了,烟囱——肺里的气排不出去,只能往上顶,所以就会喘。
阿和:太通透了!所有的症状,全是「大门被锁死,阳气被闭住」这一个病根来的!那麻黄汤这四个药,麻黄、桂枝、杏仁、炙甘草,就是专门砸锁开门的对吧?
张仲景:一点没错!麻黄是君药,最擅长开鬼门、散风寒,就像一把大铁锤,直接把大门上的锁砸开,把所有堵死的门缝、窗户全通开,让闭住的阳气散出去,汗就能出来了;桂枝是帮着麻黄开门的,既能散风寒,又能通经络,把堵在过道里的邪气全散开,让麻黄的力量更足;杏仁是通烟囱的,大门一开,院子里的气要散出去,杏仁降肺气,把烟囱通开,让憋住的气能排出去,喘就止了;炙甘草是护着院子的根本,怕麻黄、桂枝太猛,把大门砸坏了,护住脾胃的正气,不让药力伤了人。
阿和:弟子刻在骨子里了!麻黄汤的核心,就是无汗而喘,脉浮紧,大门被死死锁死,必须用麻黄汤砸锁开门,把土匪赶出去!
【第36条】
阿和:先生,第36条写着「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宜麻黄汤」。又是太阳阳明合病,怎么又用麻黄汤了?还特意说不可下?
张仲景:这条是专门给你踩刹车的,怕你看到有阳明的症状,就乱用泻药攻下,把病人治坏了。我问你,这个合病,核心症状是什么?
阿和:喘而胸满!还有太阳病的症状,对吧?开头说太阳与阳明合病,肯定有太阳伤寒的无汗、恶寒、发热,对吧?
张仲景:没错!这个合病,是太阳的大门被锁死了,邪气闭得太厉害,不仅憋得肺里喘,胸口满闷,连带着阳明的厨房也受了影响,出现了不大便的情况,看起来像阳明病,所以叫太阳阳明合病。
阿和:哦!所以看起来有阳明的不大便,但是病根还是在太阳的大门锁死了,对吧?所以不能用泻药下?
张仲景:太对了!这个不大便,不是阳明厨房里有燥屎,是大门锁死,里外不通,院子里的气全憋住了,连带着厨房的糟粕也排不出去,根在太阳的表闭。你要是看到不大便,就用泻药往院子里炸,等于把大门彻底炸塌了,土匪直接冲进院子里,病就重了。所以我特意告诉你「不可下」,绝对不能用攻下的药。
阿和:所以还是用麻黄汤,把大门打开,表邪散出去,院子里的气通了,糟粕自然就排出去了,喘和胸满也自然就好了,对吧?
张仲景:完全正确!还是那个规矩:合病,只要表证还在,恶寒还在,就必须先解表,绝对不能先攻里,这是死规矩,破了就要出大事。
阿和:弟子记住了!只要有一分恶寒,就有一分表证,表证在,绝对不能攻下!
【第37条】
阿和:先生,第37条写着「太阳病,十日以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设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与麻黄汤」。太阳病过了十几天,怎么有这么多变化啊?
张仲景:病过了十几天,早就不是刚发病的样子了,是好是坏,是往里传还是还在表,全看脉和证,不看天数,这是我之前反复给你讲的规矩,对吧?
阿和:对!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那第一种,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是什么意思啊?
张仲景:脉浮细,浮是还有一点表气,但是细,不是紧,不是数,说明邪气已经退了;嗜卧,就是病人想睡觉,浑身没力气,这是家丁和土匪打了十几天,终于把土匪赶出去了,正气累了,要休息了,所以说「外已解也」,表邪已经解了,不用再用药了,让病人好好吃饭休息,正气自己就恢复了。
阿和:哦!我还以为嗜卧是病重了呢,原来是邪气退了,正气要休息了!那第二种,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是传到少阳了对吧?
张仲景:没错!胸胁是少阳经的地盘,就像院子里大门和厨房之间的过道,是少阳的防线。过了十几天,邪气没被赶出去,反而闯到了过道里,堵在了少阳经,所以会胸满胁痛,这个时候,就不能再用麻黄汤、桂枝汤治太阳了,要用小柴胡汤,疏通少阳的过道,把邪气赶出去。
阿和:那第三种,脉但浮者,与麻黄汤,就是过了十几天,脉还是浮紧的,没有别的变化,邪气还在太阳的大门外,对吧?
张仲景:对!哪怕过了十几天,只要脉还是浮的,还是有恶寒、无汗这些太阳伤寒的症状,邪气还在大门外,没有往里传,你就还是用麻黄汤解表,不用管过了多少天。
阿和:弟子彻底明白了!不管过了多少天,只看当下的脉和证,证在哪,就用哪个方子,绝不被天数困住!
【第38条】
阿和:先生,第38条写着「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之,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此为逆也」。弟子懵了,太阳中风不是脉浮缓、有汗吗?怎么这里太阳中风,脉浮紧、无汗啊?还有这个烦躁,是哪来的啊?
张仲景:这条是太阳病里最猛的一个方子,也是最容易用错的方子,你必须给我死死记住,错了就要人命。首先,这里的「太阳中风」,不是你之前学的有汗的中风,是说这个人中了风邪,但是邪气太旺,把大门锁得死死的,比普通的太阳伤寒闭得更厉害,所以脉浮紧、无汗、身疼痛、恶寒发热,全是太阳伤寒的症状,对吧?
阿和:对!这些全是麻黄汤证的症状,就多了一个「烦躁」!
张仲景:没错!核心的区别,就是多了这两个字:烦躁。你用宅院的道理想,普通的麻黄汤证,只是土匪把大门锁死了,院子里是干净的,只是气憋住了;但这个大青龙汤证,是土匪不仅把大门用千斤重的大锁锁死了,连所有的窗户、门缝全用铁皮封死了,一点气都透不出去,更要命的是,院子里的厨房,还被土匪扔了火把,着起了大火!
阿和:哦!所以烦躁,就是院子里着火了,里热太盛,把人烤得坐不住、躺不下,心烦意乱,对吧?
张仲景:太对了!外面大门锁死,寒气闭得死死的,叫「表寒重」;里面厨房着火,里热盛得厉害,叫「里热重」,这就是大青龙汤证的核心:表寒里热,寒包火。外面的寒闭得越死,里面的火越烧越旺,人就越烦躁,哪怕一点汗都出不来,心里却烧得要死,这就是大青龙汤的证。
阿和:那大青龙汤这个方子,就是一边砸开大门,散外面的寒,一边灭掉里面的火,清里面的热,对吧?我看这个方子,是麻黄汤加了石膏、生姜、大枣,麻黄的用量还翻了倍!
张仲景:没错!你看这个方子,麻黄用了六两,是麻黄汤的两倍,就是因为外面的寒闭得太死了,普通的铁锤砸不开锁,必须用更大的锤子,把封死的大门、窗户全砸开,把外面的寒气散出去,让里面的热气能透出来;然后用石膏,这个药是大寒的,专门清阳明里热,就像一大盆冰水,直接把厨房里的大火浇灭,烦躁自然就止了;剩下的桂枝、杏仁,帮着麻黄开门通烟囱,生姜、大枣、炙甘草,护着脾胃的正气,怕麻黄太猛、石膏太寒,伤了院子的根本。
阿和:那后面说「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之,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此为逆也」,是禁忌对吧?
张仲景:这是死禁忌,你必须刻在骨头上!脉微弱,是阳气虚了,院子里的火本来就快灭了;汗出恶风,是大门本来就合不严,卫气不固。这个时候,你再用大剂量的麻黄砸门,用石膏冰水浇,直接就把院子里仅有的一点阳气浇灭了,人就会手脚冰凉、厥逆,浑身的筋肉跳个不停,这就是误治,会出人命的!
阿和:弟子记住了!大青龙汤的核心是不汗出而烦躁,表寒里热,寒包火;只要是阳虚、有汗的,绝对不能用,用了就死人!
【第39条】
阿和:先生,第39条写着「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这条怎么又脉浮缓了?也不疼,就是身子重,怎么也用大青龙汤啊?
张仲景:这条是给你讲大青龙汤的另一个用法,也是给你划一条和少阴病的红线,绝对不能越界。首先,这个病人,是风寒邪气带着水湿,堵在了体表的经络里,就像院子的院墙、过道里,全被泥水灌满了,所以身子重,抬不动腿,迈不动步;但是水湿是流动的,所以「乍有轻时」,有时候会轻一点,不是一直重。
阿和:那为什么要用大青龙汤啊?
张仲景:因为水湿堵在体表,大门还是闭住的,没有汗,水湿出不来,同时里面还是有里热,不然不会用大青龙汤。大青龙汤里大剂量的麻黄,不仅能散风寒,还能利水湿,把体表的泥水全排出去,石膏清里面的里热,所以能治这个病。
阿和:那为什么特意说「无少阴证者」?少阴证是什么样的啊?
张仲景:少阴病,也会身子重、脉沉细、想睡觉,但是少阴病的身子重,是一直重,不会乍有轻时,而且是脉微细、但欲寐,手脚凉,没有里热的烦躁,是院子里的火灭了,阳气虚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用大青龙汤,用了就死人。所以我特意告诉你,必须没有少阴证,才能用大青龙汤,就是怕你把阳虚的身重,当成了水湿的身重,用错了方子。
阿和:弟子明白了!大青龙汤的身重,是水湿在表,乍有轻时,脉浮,有里热;少阴病的身重,是阳气虚,一直重,脉微细,手脚凉,绝对不能搞混!
【第40条】
阿和:先生,第40条写着「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满,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这条又是表不解,还有心下有水气,和大青龙汤的表寒里热不一样对吧?
张仲景:完全不一样!大青龙汤是表寒里热,寒包火,院子里是着火了;小青龙汤是表寒里饮,寒包水,院子里是积了一大潭冰水,这是两个完全相反的证,绝对不能搞混。
阿和:您给弟子讲讲,什么叫「心下有水气」?
张仲景:心下,就是胃里、胸口的位置,也就是院子里的天井。这个病人,平时脾胃就虚,天井里本来就积了一潭死水、寒水,现在得了太阳伤寒,土匪把大门锁死了,外面的寒气一逼,天井里的寒水就到处乱串,走到哪,病就到哪。
阿和:哦!所以那些乱七八糟的症状,全是这潭寒水串出来的对吧?那核心的症状是什么啊?
张仲景:核心的,第一,有太阳伤寒的表证:发热、恶寒、无汗、脉浮紧,表不解,大门还是锁死的;第二,有水气的核心症状:咳、喘、干呕,这是寒水串到了肺里、胃里。寒水串到肺里,肺就像被冰水浇了,烟囱堵死了,所以咳、喘,咳出的痰全是清稀的白沫;寒水串到胃里,胃气往上逆,所以干呕。
阿和:那那些或然证,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满,都是寒水串到不同地方了对吧?
张仲景:没错!寒水停在里面,津液升不上来,就会渴;寒水串到肠子里,就会拉肚子、下利;寒水堵在食道里,就会噎得慌,吃不下东西;寒水堵在了膀胱里,下水道不通,就会小便不利、少腹满。全是这一潭寒水闹的,所以不管出现哪个或然证,只要核心的表寒里饮在,就用小青龙汤。
阿和:那小青龙汤这个方子,就是一边开大门散表寒,一边把院子里的寒水排出去,温化寒饮,对吧?
张仲景:太对了!你看这个方子,麻黄、桂枝,开大门,散表寒,同时还能利水气,把体表的寒气散出去;干姜、细辛,是最辛温的,专门温化寒饮,就像一堆炭火,把天井里的冰水烤化,把寒水散开;半夏,降逆止呕,把堵在胃里的水饮排出去;五味子,酸收敛肺,怕干姜、细辛、麻黄太散,把肺气耗干了,就像给烟囱加个阀门,不让气散得太厉害;芍药、炙甘草,护着营阴,护住脾胃的正气,不让温燥的药伤了人。这个方子,一边解表,一边温化寒饮,表里双解,专门治这种表寒里饮的咳喘。
阿和:弟子明白了!大青龙汤是表寒里热,核心是烦躁;小青龙汤是表寒里饮,核心是咳喘、清稀白痰,绝对不能搞反了!
【第41条】
阿和:先生,第41条写着「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龙汤主之」。这条是接着上一条的对吧?为什么不渴,喝了药反而渴了,倒是好事啊?
张仲景:你想,这个病人,心下全是寒水,就像天井里全是冰水,里面全是水,自然就不渴,对吧?哪怕发烧,也不想喝水,就算喝,也只想喝热水,不想喝凉水,这就是寒饮的核心特点。
阿和:对!之前的白虎汤证,是大烦渴不解,想喝凉水,那是里热;这个是不渴,不想喝水,是里寒,对吧?
张仲景:没错!现在喝了小青龙汤,干姜、细辛把里面的寒水全烤化了,排出去了,天井里的冰水没了,院子里的津液还没来得及补上,所以会觉得渴,这就叫「寒去欲解也」,是寒饮去掉了,病要好了,是好事,不是坏事。
阿和: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喝了药渴了,是药不对证,加重了呢!那这个时候,要不要再吃药啊?
张仲景:只要寒饮去了,表解了,咳、喘、发热都好了,只是有点渴,不用再吃药了,让病人多喝点温粥,好好吃饭,津液自己就补上了,自然就不渴了。如果表证还在,寒饮还没去,还是咳、喘、不渴,那就还是用小青龙汤,没问题。
阿和:弟子懂了!小青龙汤证的核心是不渴,服药后渴了,是寒去欲解,是好事,不用慌!
【第42条】
阿和:先生,第42条写着「太阳病,外证未解,脉浮弱者,当以汗解,宜桂枝汤」。这条又回到桂枝汤了对吧?外证未解,就是表证还在,脉浮弱,为什么不能用麻黄汤啊?
张仲景:我问你,脉浮弱,是什么意思?浮,是邪气还在表,在大门外;弱,是正气虚了,家丁的力气不够了,对吧?
阿和:对!脉弱,就是营卫气虚了,对吧?
张仲景:没错!太阳病,表证还在,恶寒、头疼、发热这些症状还有,但是脉不是浮紧,是浮弱,说明正气已经虚了,经不起麻黄汤那样的猛药砸门了,不然门没砸开,先把家丁累垮了。这个时候,只能用桂枝汤,调和营卫,补好大门,轻轻把邪气赶出去,出一点微汗,病就好了,绝对不能用麻黄汤峻汗。
阿和:弟子明白了!只要表证还在,脉浮弱,正气虚了,哪怕没有汗出,也不能用麻黄汤,只能用桂枝汤,扶正解表!
【第43条】
阿和:先生,第43条写着「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子汤主之」。这条之前第18条讲过对吧?第18条是喘家得了桂枝汤证,加厚朴杏子,这条是误下之后的喘,怎么也用这个方子啊?
张仲景:你看核心的病机是不是一样的?第18条,是桂枝汤证还在,同时有肺气不降的喘;这条呢,是太阳病,误用了泻药,但是表证还没解,同时因为误下,邪气冲到了肺里,肺气降不下去,所以微喘,对吧?
阿和:对!核心还是桂枝汤证还在,同时有喘,对吧?那为什么会喘啊?
张仲景:本来是太阳病,应该解表,结果误用了下法,把大门炸坏了,虽然邪气没有完全陷进去,表证还在,但是有一部分邪气顺着炸坏的大门,冲到了烟囱里,把肺气堵了,降不下去,所以就喘了。这个时候,还是用桂枝汤解表,修大门,加厚朴、杏子,通烟囱,降肺气,止喘,和第18条的道理一模一样,不管是平时就喘,还是误下之后的喘,只要核心是「桂枝汤证+喘」,就用这个方子。
阿和:弟子懂了!只要是表证未解,有桂枝汤证,同时有喘,不管是新得的还是旧有的,都用桂枝加厚朴杏子汤!
【第44条】
阿和:先生,第44条写着「太阳病,外证未解,不可下也,下之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汤」。这条又是强调先解表后攻里的规矩对吧?
张仲景:没错!这条就是把之前反复讲的规矩,给你写成了死条文,刻在竹简上,让你一辈子都不能忘。太阳病,外证未解,就是土匪还在大门外,哪怕里面厨房有了点小乱子,只要大门外的土匪没赶走,就绝对不能用泻药攻下,一下就是误治,就是逆。
阿和:为什么啊?里面有问题,不能一起治吗?
张仲景:我问你,土匪在大门外,你不先把大门守住,把土匪赶走,反而往院子里扔炸弹炸厨房,会怎么样?大门直接就塌了,土匪直接冲进院子里,里外夹击,院子就彻底乱了,病就重了,甚至会死人。所以规矩就是:外证未解,不可下,必须先解表,表解了,才能攻里。解表,就用桂枝汤,调和营卫,不伤正气。
阿和:弟子刻在骨子里了!表证在,绝对不能攻下,必须先解表,后攻里!
【第45条】
阿和:先生,第45条写着「太阳病,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脉浮者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在外,当须解外则愈,宜桂枝汤」。这条还是讲先解表对吧?先发汗没好,又下了,只要脉浮,还是要解表?
张仲景:太对了!这条就是给你反复强化规矩,不管你之前是发过汗,还是误下过,只要现在脉还是浮的,就说明邪气还在大门外,还在表,没有往里陷,那你就还是要解表,不能用别的法子。
阿和:那先发汗不解,为什么不能再用麻黄汤,要用桂枝汤啊?
张仲景:已经发过一次汗了,哪怕没好,正气也已经耗了一部分了,再用麻黄汤峻汗,怕伤了正气,所以用桂枝汤,调和营卫,轻轻发一点微汗,把邪气赶出去,最稳妥,不会出错。哪怕之前用过麻黄汤,只要现在脉浮,表证还在,没有传经,就用桂枝汤,绝对不能再乱攻下。
阿和:弟子明白了!不管之前用了什么治法,只要当下脉浮,表证还在,就先解表,用桂枝汤,这是铁规矩!
【第46条】
阿和:先生,第46条写着「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麻黄汤主之」。这条是太阳伤寒过了八九天,还能用麻黄汤对吧?怎么喝了药还会流鼻血啊?
张仲景:首先,还是那个规矩,不管过了多少天,只要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这些表证还在,邪气还在大门外,就还是用麻黄汤发汗,不用管过了八九天还是十几天,对吧?
阿和:对!之前第37条就讲过,不看天数,只看脉证!
张仲景:没错!那为什么喝了药,病稍微好一点,反而会心烦、眼睛发花,甚至流鼻血呢?你想,这个病人,邪气把大门锁了八九天,阳气被闭在里面,憋了八九天,就像干柴堆了八九天,早就烧得旺旺的,现在用麻黄汤把大门打开,阳气一下子冲出来,带着邪气往上走,冲到头上,就会心烦、眼睛发花,冲得太厉害,就会把鼻子里的血管冲破,流鼻血,这叫「红汗」。
阿和:哦!流鼻血,就等于出汗了对吧?所以衄乃解,流了鼻血,邪气就跟着出去了,病就好了?
张仲景:太对了!汗和血,都是津液所化,阳气被闭得太久,太重了,吃药之后,邪气不从汗出,就从鼻血出,流了鼻血,闭住的阳气就通了,邪气就出去了,病自然就好了,不用慌,也不用再吃药。
阿和:弟子明白了!太阳伤寒,阳气闭得太久,服药后流鼻血,是邪气外出的表现,衄乃解,是好事!
【第47条】
阿和:先生,第47条写着「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这条是没吃药,自己流鼻血就好了?
张仲景:没错!和上一条的道理一模一样,只是这个病人,正气足,不用吃药,自己的家丁把大门冲开了,阳气带着邪气,从鼻子里冲出来,流了鼻血,就等于出了汗,闭住的邪气就出去了,病自己就好了。
阿和:那是不是所有的太阳伤寒,流鼻血都会好啊?
张仲景:要看情况,必须是脉浮紧、无汗、发热的太阳伤寒,正气足,流了鼻血之后,发热退了,不恶寒了,脉不紧了,才是好了;如果流了鼻血,还是发热、脉浮紧,邪气没出去,那还是要用药,用麻黄汤,不能等着流鼻血好。
阿和:弟子懂了!正气足的太阳伤寒,自己流鼻血,邪气随衄而解,病就好了!
【第48条】
阿和:先生,第48条写着「二阳并病,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若太阳病证不罢者,不可下,下之为逆,如此可小发汗。设面色缘缘正赤者,阳气怫郁在表,当解之熏之。若发汗不彻,不足言,阳气怫郁不得越,当汗不汗,其人躁烦,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气但坐,以汗出不彻故也,更发汗则愈。何以知汗出不彻?以脉涩,故知也」。这条好长,什么叫二阳并病啊?
张仲景:并病,就是一道防线的病还没好,又传到了下一道防线,一前一后,一先一后,叫并病,和之前的合病不一样,合病是两道防线同时发病。二阳并病,就是太阳病还没好,又传到了阳明,太阳和阳明都有病。
阿和:哦!是因为发汗不彻,汗出得不够,邪气没赶出去,所以转到阳明了对吧?
张仲景:没错!太阳病,刚发病的时候,发了汗,但是汗出得不够,大门只开了一条缝,土匪没全赶出去,剩下的邪气,顺着门缝冲进了院子里,到了阳明的厨房,所以就转属阳明了。阳明病的特点,就是「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自己一直出小汗,不怕冷了,反而怕热,对吧?
阿和:对!之前讲过,阳明病是不恶寒反恶热,汗自出!那这个时候,太阳病证还没罢,就是还有怕冷、头疼这些表证,为什么不可下啊?
张仲景:还是那个规矩!只要表证还在,哪怕有了阳明的里证,只要太阳的大门外还有土匪,就绝对不能攻下,一下就是逆,必须先解表,或者小发汗,先把太阳的邪气赶出去,才能治阳明。
阿和:那面色缘缘正赤者,阳气怫郁在表,是什么意思啊?
张仲景:面色缘缘正赤,就是满脸通红,一直红,不是一会儿红一会儿不红,这是邪气闭在体表,阳气被憋在里面,散不出去,就像之前第23条的面色有热色,只是这个更重,阳气怫郁得更厉害,所以要解表,或者用熏法,帮助发汗,把阳气散出去。
阿和:那后面说的,发汗不彻,病人躁烦,身上到处疼,一会在这一会在那,按又按不到,短气,只能坐着,都是因为汗出不彻对吧?
张仲景:全都是!因为汗出不彻,邪气闭在经络里,阳气散不出去,到处乱串,所以病人躁烦,一会觉得这疼,一会觉得那疼,按又按不到,邪气堵在肺里,就短气,只能坐着,不能躺下。这个时候,只要再发一点汗,把邪气散出去,病就好了。
阿和:那怎么知道是汗出不彻啊?脉涩,对吧?
张仲景:对!脉涩,不是血虚的涩,是邪气闭在经络里,气血不通,所以脉摸着涩滞不畅,这就说明汗出不彻,邪气还在,必须再发汗。
阿和:弟子明白了!二阳并病,只要太阳表证还在,就绝对不能攻下,必须先解表;发汗不彻,阳气怫郁在表,再发汗就好了!
【第49条】
阿和:先生,第49条写着「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虚,须表里实,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脉浮数,本来该发汗,怎么误下之后,反而不能发汗了?
张仲景:脉浮数,浮是邪气在表,数是正气在和邪气打架,本来该用发汗的法子,让邪随汗出,病就好了。结果庸医误用了下法,把院子里的正气耗伤了,不仅伤了津液,还伤了阳气,所以病人会身子重、心慌心悸。
阿和:哦!身重是阳气虚了,心悸是津液亏了,心失所养,对吧?那为什么不能发汗了?
张仲景:你看后面这句话,「尺中脉微,此里虚」。尺脉,管的是里面的肾、根本,尺脉微,就是里面的阳气、津液都虚了,院子里的粮草、炭火都不够了。这个时候,你再用发汗的药,等于把仅有的粮草、炭火全耗光了,人就垮了,所以绝对不可发汗。
阿和:那怎么办啊?不用发汗,病怎么好?
张仲景:「须表里实,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就是让病人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把脾胃养好,脾胃是后天之本,能生化津液、补充阳气,等表里的正气都足了,津液充足了,自己就会出一身微汗,邪气就出去了,病就好了,不用你用药强行发汗。
阿和:弟子明白了!里虚的人,绝对不能强行发汗,要养正,正气足了,津液和了,自己就会汗出而愈!
【第50条】
阿和:先生,第50条写着「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然?以荣气不足,血少故也」。这条和上一条差不多对吧?脉浮紧本来该用麻黄汤发汗,怎么尺中迟就不能发汗了?
张仲景:脉浮紧,身疼痛,是标准的太阳伤寒证,本来该用麻黄汤发汗,对吧?但是如果尺脉是迟的,跳得慢,无力,就绝对不能发汗。
阿和:尺中迟,是荣气不足,血少,对吧?荣气就是营血,在脉里,对吧?
张仲景:没错!尺脉主里,迟主血虚,尺中迟,就是里面的营血、津液都不足了,就像院子里的粮草不够了。发汗,不仅耗阳气,更耗营血津液,本来粮草就不够,你再强行发汗,把粮草全耗光了,就会出现变证,甚至会死人。
阿和:那这个时候怎么办啊?也是养正吗?
张仲景:可以先补营血,把津液补足了,再发汗,或者用养血解表的法子,攻补兼施,但是绝对不能直接用麻黄汤峻汗,这是死规矩。我写这两条,就是反复告诉你:发汗,必须看病人的里气足不足,只要里虚、血少、津液亏,绝对不能强行发汗,不然就是害了人。
阿和:弟子刻在骨子里了!发汗前必看尺脉,尺脉微、尺脉迟,里虚血少,绝对不可发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