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拉闲散闷轻煮生活,我开始读《资治通鉴》啦。《资治通鉴》描述了自战国到后周,前后1362年的历史,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历史的记录,更是一部智慧的宝库,蕴藏着丰富的治国理念、人生哲理和权谋智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细细品味。我想将我的读书笔记与大家分享,一同围观我的读书之旅。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D829《资治通鉴》读书笔记-第五十二卷-12
击破不是胜利
当时,有才能和政绩的两千石官吏,包括洛阳令任峻、冀州刺史苏章、胶东国相吴祐。
自从王涣以后,所有的洛阳令都不称职。任峻接任洛阳令后,善于选用文武官吏,使他们各尽其才,举发奸罪十分迅速,转足之间即可破案,民间也不再畏惧官吏。
任峻的威严和震慑能力超过王涣,然而在礼文礼节、政治教化方面不如王涣。
苏章任冀州刺史,他的一位故人是清河郡太守,苏章在辖区巡视,准备查问他的贪赃枉法罪行。
他请这位太守备下酒菜,畅叙平生友情,甚为欢洽。
太守高兴地说:“别人都只有一个天,唯独我有两个天!”以为老朋友苏章定能为他遮盖罪恶。
苏章说:“今天晚上,我苏孺文跟故人喝酒,这是私情;明天,冀州刺史调查案情,则是国法。”
苏章举发并判定了他的罪行。
全州肃然。苏章后因打击权贵而违背皇帝圣旨,获罪免官。
当时,朝政日趋凋零,人民更加忧愁困苦,议论时事的人日夜称赞苏章,但朝廷却不能再任用他。
吴祐出任胶东国相,为政崇尚仁爱简约,百姓都不忍心欺骗他。有一位乡啬夫(乡一级行政机构的长官,主要负责一乡的诉讼、赋税征收和徭役调配),名叫孙性,私自赋敛百姓钱财,买衣服送给自己的父亲。
其父得到衣服,大怒说:“你有这样的长官,怎么忍心欺骗他?”催促他回去认罪。
孙性怀着惭愧和畏惧的心情,拿着衣服,到官府自首。
吴祐叫左右退出,询问缘故,孙性就把父亲所说的话,全都告诉了吴祐。
吴祐安慰他说:“你为父亲的缘故而蒙受了贪污的恶名,真是所谓‘看他的过失,知道他有仁爱的品德【观过斯知仁矣】’。”
他命孙性回家向父亲谢罪,又把衣服赠给了孙性的父亲。
罕羌村落五千余户,都向赵冲投降,唯有烧当种羌人,仍据守不肯归附。
撤销张乔在三辅地区的军事防御。
护羌校尉赵冲和汉阳郡太守张贡,对据守的烧当种羌人发动攻击,将其击破。
东汉朝廷封南匈奴守义王兜楼储为单于,号为呼兰若尸逐就单于。
兜楼储正在京都洛阳,顺帝亲自主持仪式,颁授单于玺印,引单于上殿,赏赐马车、器物、衣服、金银、丝织品,甚为丰厚。
又下令,命太常、大鸿胪,以及所有外国派到中国充当人质的王子,在广阳门外聚集祭祀路神,给兜楼储饯行,奏乐,还表演了摔跤和杂技等节目。
赵冲率军在汉阳郡进击烧当种羌人,将其击破。
使匈奴中郎将马寔(shi)派人刺杀了句龙王吾斯。
感思:任峻、苏章、吴祐这三位不过是东汉末期庞大官僚机器中偶然闪现的“孤光”,其个人才能照亮不了制度的黑洞。
苏章依法查办故人后,因打击权贵而免官,朝野称赞却不能再任用。
一个连苏章都容不下的朝廷,靠个别良吏的微光,如何照得亮?
文中羌乱所谓的“击破”,本质是“惨胜”和“杀降”堆出来的虚假太平,代价是百亿级别的财政消耗,以及无法根除的反复叛降。
“击破”是战术层面的描述,意思是“打垮了当前这股敌人”,对象具体、时间具体、战果具体。
它不承诺后续,不宣告终结,甚至不隐含“以后不会再叛”。
赵冲“击破”烧当羌,然后呢?
他本人遇伏战殁了。
史家选词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如果一场仗真的打出了和平,史书会用“平”“定”“服”“降”这类词。
比如:窦宪破北匈奴,书“勒石燕然”,那是真胜利。
段颎(jiong)后来平东羌,书“羌遂定”,虽然手段极其残酷,但至少战略目标达成了。
而顺帝朝这段,通篇是“击破”“斩获”“降”“叛”“复叛”“战殁”交替出现。没有一次“定”,没有一次“平”。
赵冲打了胜仗,升了官,然后战死了。
马贤打了胜仗,然后也战死了。
这种“胜”的含金量,史家心里清楚。
学术研究对此有明确定性:安帝顺帝时期是东汉史上羌乱最严重的阶段,东汉政府“消耗了巨大的人、财、物,却成效甚微”。
所谓的“击破”,本质是在一个彻底恶化的系统中,个别将领靠个人能力取得的战术性胜利。
战术上的“斩首数千”掩盖不了战略上的全面失败:凉州、三辅地区生产生活被严重破坏,朝廷一度出现“弃凉州”的论调。
为什么史书会这样写?
中国传统史书的军事叙事,天然偏向朝廷视角。
将领报捷的文书是重要素材来源,战败、溃散、边吏激变的内容往往被压缩或归入他传。
“击破”“斩获”构成了叙事的骨架,而那些“叛走”“战殁”“复叛”被处理成了插曲。
这些“击破”更像是局部止血,而非真正控制。
每一次“捷报”背后,都是一个越打越烂、越打越穷的泥潭。
兜楼储立为单于前是“守义王”,已久居京师。
他不是匈奴的质人王子,更像是汉朝在洛阳养熟的、能够随时空降的“代理人”。
立一个熟汉亲汉的人回去当单于,比扣押一个可能继位的质子更稳妥。他在任五年后去世,期间确实并未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