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的女人

渡边淳一的《情人》看完了。一直很好奇修子最后是不是选择了结婚,果然没有,她那么爱自由。一个女人选择不结婚是经过多久的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啊,她参加朋友的婚礼在繁华散尽后会感到失落,回家听了母亲的建议会感觉到惭愧,看着镜子中眼角的鱼尾纹也感觉到了年龄的危机感,同时又在一群追求者的狂轰乱炸之中唯恐避之不及,但修子在对于婚姻的态度这一点上终于选择了坚守自己,这是我最欣赏她的一点。女性不结婚并不是奇怪的事,从伊姆嘉德到茨威格笔下的陌生女人,再到近代广东的自梳女,隐约能看到一种规律,越文明的地方对独身女性乃至单身母亲就越包容。想来在日本东京这样的现代化大都市,修子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过着想要的生活并不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目。可以想见有朝一日,女性独身生活也可能会成为一种潮流,因为随着女性经济、文化等方面地位的提升,她们有了更多选择的自由。比如修子就很喜欢做一个情人,她和远野在一起时的浓情蜜意是真实的,是温暖的。

可能从一开始修子跟远野之间的感情就是建立在远野是别人的丈夫的基础上的,一方面这对于修子来说有一种莫名的轻松,她只需要和远野在一起的时候能够享受快乐,而不需要面对那种被“绑定”的人之间可能产生的厌倦;且做情人需要一种偷偷摸摸的、不大引人注目的氛围,这种氛围使修子感到十分惬意,她可以因之成长,绽放女性魅力;还有一个原因是修子经济独立又有能力,她不需要把结婚看作“买保险”,为自己的未来限定一种“安稳的生活”。

出人意料的是,远野的妻子忽然出现并对修子进行了一番含蓄的抢白,这一定程度上为修子和远野的关系蒙上了一层阴影。但因为他们的感情深厚、且远野妻子尚未戳穿而余温尚存。后来远野生病住院时盼望修子来探病,修子得知消息后立刻请假来到另一个城市的病房门口,却见到远野女儿在陪侍,她觉得不妥,思量再三而未进入病房。远野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因为思念修子心切,写给修子一封饱含爱意的信,没想到被他的妻子发现。远野的妻子知道了一切,远野反而公然来到修子住处,铁了心要和修子生活在一起。古希腊神话中有类似的情节,有情人被戳穿,反而爱得更深。这大概就是修子和远野关系的转折点,因为修子没有想过介入远野的家庭,或者说远野家庭的稳固是修子和远野关系稳固的一个必要条件,而远野与自己妻子的关系在此时已经降到了冰点。所以,当远野提出要把修子从情人的身份中“解放”出来时,修子选择了退缩和拒绝。他们产生了分歧。远野不理解的一点是,为什么有的女人不贪恋妻子的位置,她们更愿意做情人。而事实是一旦远野家庭破裂,变成了单身汉,这想要做他情人的女人会离他而去。在这个问题上,修子的理解就是,适合做情人的人不一定适合做丈夫,与其背着破坏他人家庭的道德重负,踏上他人妻子的宝座,进入未知的婚姻、违背自己的初心,不如依然轻松、自由自我,过想过的生活。于是,当远野离婚之意已定,而未能理解修子的心思时,修子不便多解释,而是说完分手之后便离开。虽然她表现得十分冷酷无情,留远野一个人难过;虽然她承受了远野的一个耳光;虽然五年的感情破裂带来的痛苦需要她用更多的时间来缓释。

由此,可以总结一下看完这部小说的感受。我十分欣赏独立自主的女性,但如果她们为了某种原因而妥协了自己的原则,她的魅力便减少了光彩;当一件事情已经触及了不可触及的底线,甚至威胁到个人的自由时,及时止损可以避免更大伤害,虽然未必能免一时的痛苦;跟随自己的心走,顺其自然,接受命运一切形式的礼物,相信存在即合理,比如依恋模式不由自己决定,没有好坏之分;要有自己擅长的、能发挥自身能力的工作,要做一个经济独立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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