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苦心经营角色,有人配合相信这个角色。演戏的人知道自己在演,知道台下的人明白自己在演,台下的人知道台上的人在演,也知道台上的人知道自己明白他们在演。
所有人都在互相配合,各有分工,心照不宣地共造楚门世界。观众必须坐在特定的席上,决不能闯入后台。
一旦有人发出质疑,没有高喊bravo,就会被视为异端,被扣上“三观不正”的帽子,被逐出剧院。
好玩极了,这明明是一个每个人都可以表达见解的时代,却正在变成一个君子处处谨小慎微,小人随时大放厥词的时代。
人们却不再以智慧和独特的见解取人,而是随心投射好恶,被发声者的长相、姿态,甚至气味。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舆论并不是生来就着道德属性。
它本来就是一个资本控制大众的工具,是一个用来争夺权力、财富和地位的修罗场。
舆论的尺度,导向,规则,统统是各种力量博弈的结果。是国家和集体把我们团结在一起的思想钢印,是同仇敌忾所必须的精神食粮。
基于这个立场,我们必须不管不顾,笃定地去相信共同体,去勇敢地盖上这个钢印。
但这个逻辑,听起来难道不是很奇怪么,如果为了防止部分人被洗脑,就要限制别的声音的话。
这和以愚黔首有什么区别,如果逻辑越差,越没有独立思考的人,越好被统治,那为什么,儒家要告诉我们君子和而不同呢?
又为什么我们从小要被教着做一个有思辨能力的人呢?
为什么我们甘于耽于生物本能,用最肤浅的感官去判断一个人,一件事?而不是稍微思索?
为什么我们又甘于被舆论当成驴一样牵着,而不是驻足看看前面是哪里?
对共同体忠爱,只能以一头驴的姿态么?
我们为什么不能都能够坦然接受真相,分清话筒和声音、工具和思想的区别。
弄清什么是对外的作为工具的场面话,什么是对内的作为个人成长应该去分辨的。
搞明白舞台上的表演只是表演,而不是现实生活。
等这个时候,我们还需要舆论场中心的大佬们以这种高高在上的,如爹似妈一样的姿态,来为我们考虑,帮我们筛选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么。
等那会,可以让老子什么都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