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又到了秋天,每年秋冬季节,我都免不了回忆起那个尴尬的经历。
记得那是一个漫天大雪的冬天,老大通知我和另一个姐姐一起去省城学习。
对于刚上班的小丫头来说,有去省城学习的机会,内心的激动是无法言表的呀,下了班赶紧去镇上买衣服,尽管没钱置办从内到外、从头到脚的所有行头,但棉袄和裤子还是买了自己认为最美的款式,美滋滋的收拾行李等待出发。
和同事汇合后,吐着白气、搓着冰冷的手,看到彼此穿着的崭新大羽绒服,会心一笑,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到了学习的地点,来不及欣赏大都市的热闹繁华,直接被组织方带到了吃饭的包间里,此时包房里已经坐满了两三桌,看着那些穿得五花八门的陌生面孔。
我坐到指定的位子上,感到了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下意识的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扭头看看身边的同事,她同我一样也取下了自己的围巾。
热汤热菜迅速摆满了桌,组织方也说了开场白,于是大家开始自顾自吃饭,整个大包房里迅速升温,还有我不知道的是,当时屋里应该是开着暖气。
不到十分钟,我已经感觉后背出汗了,我并不知道那房间有中央空调,也不知道室内的温度是多少,只是觉得:热,非常热!
心想得赶紧减衣服。就在我打算脱掉新买的羽绒服时,却无意看见了邻桌上的一位漂亮女生,如今我已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但她当时的穿着却令我难以忘怀。
在室外零下三四度的冬日里,她就那样穿着一件V领米色的连衣裙,整个白皙的脖子和锁骨露出来,裙长及膝盖下方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露出修长的小腿和米色的短筒皮靴……
再细看屋里的其他人,像我和同事这样还裹着大棉袄的人已经没有了,抬头环视了一圈,在场的男男女女都已经甩掉了外套,穿着光鲜的衬衣或单薄的毛衣,几乎个个都光着脖子和胳膊,似乎这里不是冬天,而是初夏时节!
我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知道如果就这样把大棉袄脱下来,露出里面土气的、洗的发白的棉背心和小棉袄时,周围将会是什么样的眼神!
如坐针毡的我,不敢再抬头看任何人,生怕别人看穿自己的心思,只能埋头吃饭,可吃得越多,热量就越大,加上内心的紧张和焦虑,很快,就有汗珠子从头上冒了出来。
同事轻轻地碰了我一下,我惊慌地抬眼看她,才发现她也是满脸通红,额头上似乎也有了密密的汗水,我感到头晕、胸闷,最贴身的秋衣秋裤似乎都粘在身上了……
同事拉起我往外跑,我们俩问了服务员找到卫生间,每人霸占一个隔间,开始扒衣服,足足扒了十分钟,才把里面穿的纯手工毛衣、小棉袄、棉背心、毛裤、保暖裤都扒掉了。
当身上只剩下秋衣、秋裤、外裤和羽绒棉袄时,身体的凉爽让我头脑顿时清醒了过来,才发现连脚底都湿漉漉的,心里想:省城里咋这么暖和咧?
看着我脱下来的一堆衣服,要色泽没色泽,要款式没款式,这么大一堆,难道就这样抱回包房里去?
同事出来也跟我一样抱着一大堆,我俩面面相觑,拿这一堆衣服没办法。后来我们商量着说把衣服暂时就放在卫生间旁边的台子上,等吃完饭再过来拿。
当我们俩穿着空空荡荡的外套再次回到包房时,大伙该认识的都已经认识了,开始互相敬酒聊天了。再次落坐后,便有兄弟单位的同行过来敬酒,我们站起来,端杯的羽绒胳膊和对方裸露的胳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几个和同事相熟的同行,直接开口说:“呀,看看你们俩,都热得满头大汗了,怎么还不脱外套啊?”同事只能硬着头皮说:“还好,还好,不热,不热……”
那些脱了外套摇身一变成初夏装扮的同行,哪里知道我们俩扒了外套就只剩被汗湿的秋衣秋裤了呢?除了用大棉袄紧紧地捂住,又能如何?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买过秋衣和秋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