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紫气东升

看见孙老师关于吃腊八粥的文章才知道又是一年腊八节。这些年,除了过传统大节日外,平时她很少留心节气。她嘲笑自己不懂生活。吃了晚饭后,打开烤火炉,一边烤火,一边翻看手机,看到相册里的照片,思绪又回到了那个火燎火燎的午后后……
李静追上一对父子,陆续又来了三个掉队的人。大家在一处断崖下迷了路。几经周折才终于和五六个人走出了大山。路口已经坐了八九个人,他们把大衣都脱了,或坐或站或躺在翠绿的田埂上,大衣则随意地搁置一旁。乡村的冬天来得晚一些,金秋依然没有褪去鲜艳的颜色。中午一点的阳光温暖而灼热。有几个男人居然席地喝起了小酒。
李静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早上徒步只吃了两个苹果,一口水都没有喝。实在是太渴了,她想:如果有一瓶水喝该多好啊。
刚想到喝水,旁边的刘大哥就递了一瓶水给李静。看了看瓶子里的半瓶水,李静推却了。
没一会儿,跑来了两个小孩。她们抱着一堆矿泉水瓶跑了过来。原来大家都渴了,这俩小孩是来送水的。
七瓶水,刘大哥给了20元小费。没有零钱找。李静拿了一瓶准备打开瓶盖喝,发现瓶盖是松的。水是干净的,是井水。只是装水的瓶子是被用过的。
李静皱了一下眉毛。有些失望。其他人咕噜噜掀开瓶盖大口喝了起来。李静舔了舔嘴唇,思前想后,打开瓶盖倒了一些水润嘴唇,并没有喝。
在田埂边等了一个多小时,还不见甘姐她们的身影。阳光辣辣的。李静本想坚持再等等,王者几次搭讪复述着上山的情形。从只言片语透露出,他对珊珊登上山似乎帮助最大。李静焦躁不安起来,她不想说话。可王者一直把一些问题抛给她,要她回答。
她感到无聊极了。同时从脚尖处不时传来一阵阵痉挛般的疼痛。小腿骨头也疼,撞到了几次岩石,青一块紫一块。
刘大哥带着他儿子起身返程。李静慌忙也站起来,追上去,大家原路返回。早晨这段落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回去却花了两个多小时。平路上徒步比山上更辛苦。一直暴露在太阳底下,感受炙热,还得忍受口干舌燥的痛苦、孤独、疲倦以及饥饿和疼痛。她的双脚已经不属于她的啦。她几乎变成了一个“拐子”,行动不便起来。每走一步,十个指头就往前顶,撞击着鞋尖,撕扯的疼就从那里蔓延至全身。
她好几次都想鼓起勇气站在马路中央拦住过路的车,来个“趁火打劫”,可她不敢。刘大哥豁了出去,真去拦车了。可是汽车非但没停还按着喇叭呼啸而过。
绝望透顶,不得不强忍钻心的痛继续艰难前行。这真是一次难忘的徒步。“再也不会来了。”李静差点没哭出来。
就在离目的地500米左右,一辆车忽地停了下来。甘姐和珊珊她们坐在车子,探出脑袋喊李静。原来王者担忧她们天黑出不来,特叫了一辆车接她们。她们一下了山,就坐上了这俩车。
果然慢还是有好处的。李静苦笑一声。那天四点多才开始吃午饭。午饭已经冷了四个小时。菜凉了,饭是热的。也许是太累、太渴了,也许是肚子空空如也,那顿饭吃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来香味。
饭桌上,甘姐对李静依然非常冷淡。言语中暗示对她的早离开表示不满。李静觉得她被冤枉了,她一路遭受了这么多罪,她觉得非常委屈,但她不想多说什么。饭桌上,听说中堡居委会就在隔壁。李静想去试试运气,那里有她一个朋友,她不想挤班车。
她带着珊珊去了中堡居委会,离得很远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直望着她们。
突然,她听见对方用诧异的声音喊了一声“李静”。离近了,才发现真得是他。“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吕书记朗声笑了笑:“我能掐会算呀。吃了饭没有?”“刚吃午饭。”李静喜出望外。“你不是到过这里吗?怎么不进来吃饭?”吕书记皱了一下眉,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静。“这根棍子赶紧丢了吧。”书记抿嘴笑了起来。
“我不想扔,它立了功,没有它,今天我走不到这里。”李静紧紧攥着这根结实的松木棍。
珊珊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如果你手里再端个碗,那简直就是像个“乞丐”,赶紧丢了它。”
“我去上个厕所。”怕被嗔怪,珊珊一溜烟跑进了洗手间。当李静在居委会洗手间的镜子中,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那女人衣衫不整,蓬乱的头发上还粘着一些枯叶和杂草。李静臊得满脸通红。“哎,你真像个乞丐。”李静对着镜中的女人说道,“再拿跟棍子,可不就成了讨饭的啦。”
李静赶紧擦了擦洗,理了一下头发,拨弄掉了头上的杂物,一出了卫生间就把那根棍子丢了。
书记笑着说:“这就对了,快喝点水吧。”“你们吃了晚饭再回吧?”
“不,不麻烦,我们太累了,太困了,想早点回去。”珊珊笑嘻嘻地说。
书记上下大量着李静,若有所思。心里想着:这姑娘几年的变化挺大的,老了,岁月不饶人。
李静像猜出了书记的想法一样,说:“几年不见,书记您越来越年轻了,不像我,老了。”
书记听完,笑了,摆摆手说,“没有,没有。”
“我们要回去了,有顺风车吗?”李静终于说明了来意。
书记转头走向工作人员。“打个电话问问,有去市区的吗?”“好”前台一直坐着一个40几岁的专员。他立刻拨通电话,“有,有,马上带你们回去。”
李静和珊珊坐进一辆通往市区的私家车,路过那家饭店时,她看见甘姐、还有一起徒步的那些一面之缘的朋友们,颓废地坐在路边张望,许是班车还没有,很落寂的样子。李静摇下车窗,冲他们微笑,招手,轻声说:“再见。”
天边出现一道彩霞,霞光中一辆白色的轿车乘着暮霭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