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课本是叠错的积木
粉笔字在黑板上爬成蚂蚁
我把耳朵贴在窗玻璃上
听风翻动操场的绿相册
风筝线在云里打了个活结
蝉鸣正从树叶的齿缝漏下来
每个标点都像半块糖果
含在嘴里却化不出甜味
现在我常坐在暮色里
看台灯把纸页泡成暖茶
某个逗号突然游成小鱼
在杯底漾开三十年前的涟漪
当指尖抚过起皱的段落
墨香正破茧成蝶
停在当年跳过的那行
开出迟到的花期
原来每个字都藏着年轮
少年时嫌它是捆住风的绳
如今却在诗行里打捞自己的海
看潮声漫过标点的浅滩
而窗外的霓虹正褪成淡墨
只有书脊上的星光
仍在固执地
标点着宇宙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