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南山湾，宋氏的半山私人别墅，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驶入车库，厚重的钛合金大门在身后合拢，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李清玉坐在后座，双手被宋晚清用一条真丝领带牢牢地反绑在身后。她没有挣扎，因为这无济于事。从发布会后台被宋晚清的人强行带上车的那一刻起，李清玉就在计算脱身的概率——概率为零，宋晚清这次是铁了心要做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车门打开，宋晚清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替李清玉解开绑在手腕上的领带，李清玉白皙的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了一道刺目的红痕。宋晚清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色，想要伸手去揉，却被李清玉冷冷避开。
“宋晚清，非法拘禁，三年起步，你的宋氏集团承受不起这样的丑闻。” 李清玉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平静。
“那我就拉着整个宋氏给你陪葬。”宋晚清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欢迎来到你的新实验室，李教授。”
别墅内部大得惊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冷色调的装修风格，到处都是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
“系统警卫，汇报当前状态。”宋晚清对着虚空说道。
“晚上好，宋总。别墅安防级别已提升至S级，网络对外输出已物理切断。已为李清玉女士录入生物信息，除主大门及顶层停机坪外，李女士拥有全屋通行权限。”一个冰冷的AI女声在客厅上空响起。
李清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物理切断网络，意味着她连发出求救信号的可能都没有，这里是一座真正的孤岛。“我的电脑呢？”李清玉冷冷地问。
“书房里有最新配置的终端机，但是里面没有物理演算软件，只能看看电影，听听音乐。权当是你这十几年科研生涯的带薪休假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李清玉突然开口，试图剖析宋晚清一系列疯狂举动的原因，“你的脉搏比常人快15%，你的瞳孔在看着我的时候处于微缩状态，这在心理学上是极度恐惧和应激障碍的表现。宋晚清，你是不是隐瞒了关于Omega堆栈的某种致命缺陷？”
宋晚清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红色的酒液险些洒出来。果然是李清玉，永远那么敏锐，那么聪明。可是，她该怎么告诉她？告诉她你未来会为了那个缺陷而灰飞烟灭？如果告诉她，以李清玉为了科学甘愿献身的性格，只会更决绝地扑上去！
“那是商业机密。”宋晚清仰起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来掩盖内心的慌乱，“我只是觉得把几十亿砸在一个人身上风险太大，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想把钱砸在‘养你’这件事上。”
这句充满侮辱性的话，并没有让李清玉崩溃。
“宋总若是想找宠物，外面有大把的人排队。至于我，科学是我的信仰，你囚禁得了我的肉体，囚禁不住我的大脑。”李清玉转身朝楼上走去，她那挺拔的背影就像绝不会折腰的寒梅。
接下来的三天李清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作息规律得像是一台精密的钟表。只是，她把宋晚清当成了一团空气，不，比空气都不如。
每天晚上宋晚清都坐在监控屏幕前痴痴地看着画面里穿着白绸睡衣、坐在落地窗前看书的李清玉。只要李清玉活着，哪怕是用恨自己，宋晚清也觉得这是一种恩赐。
直到第四天的深夜，警报声突然打破了别墅的死寂。“警告！二楼备用电路发生短路！网络防火墙遭到暴力破解攻击！”AI系统警卫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宋晚清从睡梦中惊醒，猛地抓起睡袍冲向李清玉的房间，宋晚清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李清玉正蹲在拆开的墙壁插座前，手里拿着一把从餐厅偷拿的金属西餐刀以及一根从台灯里抽出来的铜线。这三天来她根本不是在看书休息，她是在通过别墅家电的电流走向推算整个安防系统的漏洞！李清玉硬生生用最原始的物理工具，差点烧毁了控制外网隔离的微型主板！
“你在干什么？！”宋晚清又惊又怒，快步冲过去，一把夺过李清玉手中的金属刀远远扔开。
刚才只要有一点漏电，李清玉就可能被电死！
“试图向外界发送求救信号。”李清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很遗憾，这里的电压模块比我计算的要稳定，我的诱导短路失败了。”
看着她这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宋晚清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李清玉！”宋晚清猛地将李清玉按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你是不是非要找死？！为了一个破项目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那不是‘破项目’。”李清玉直视着宋晚清赤红的双眼，“那是解决地球能源危机的唯一途径。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
“我不准你说死！”宋晚清吼出声，眼泪汹涌而出，砸进李清玉的颈窝。她像是疯了一样死死地抱住李清玉，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被烧成灰的时候我有多么绝望！”宋晚清语无伦次地哭诉着，那些前世压抑在灵魂里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清玉愣住了。什么烧成灰？她根本还没有进行到点火实验阶段。宋晚清在说什么？
“你……”李清玉微微蹙眉，正想开口询问。
宋晚清却突然低下头，像一头绝望的野兽凶狠而又悲怮地吻住了她，这是一个充满了乞求、恐惧和深深依恋的吻。宋晚清的嘴唇颤抖着，眼泪苦涩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李清玉的双手被宋晚清死死按在墙上，无法动弹。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给这个发疯的女人一个耳光，可是当感觉到宋晚清落在自己颈间滚烫的泪水时，李清玉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她不是在限制我……她是在，救我？”，这个荒谬的念头在李清玉这位顶尖物理学家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玉儿……算我求你……”宋晚清微微退开，额头抵着李清玉的额头，声音沙哑，“别去当拯救世界的英雄。这个世界不配，他们不配。你只要留在我身边，我把命给你，好不好？”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命运的齿轮在这座孤岛上悄然逆转。
如果说宋晚清的强制软禁是对李清玉肉体的枷锁，那么她那一夜绝望的剖白则开始腐蚀李清玉坚不可摧的理智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