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三月,烟雨缥缈,正是皖南行摄时。
周末,和摄影团队的人们夜奔歙县。换乘的蹦蹦车在羊肠小道上疾驰,弯道被它折成了直角似的,一个接一个地甩在了后面。道路两旁的油菜花在灯影里起舞,凭添几分魅惑。农家乐灶台上的夜宴,在柴火里热了又热,温情地等着远道而来的我们。店老板说今夜山上至少住了六千人。
青山如黛,白雾似云,更兼那满坡菜花绕古村,桃李缤纷。
无论是在石潭守候雨后的阳光破云而出,还是在摄友的“野拍”点俯瞰山水画廊新安江,抑或是登高尽揽阳产土楼之拙朴醇厚,以及夜宿大洲源腹地溪水潺潺风轻虫鸣的空幽梦远……无一不给旅行的人们带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和欣喜。
每到一处,我几乎是屏着呼吸按快门,生怕惊扰了水墨浸染的美景。意犹未尽,手机也是要派上用场的,随时记录即时晒图,引得朋友圈游兴大发,一番攻略咨询后,三五成群纷沓而至。所以,可得见她们晒出的徽州印记,自有另一番喜悦萦绕心头。
旅行的美妙还在于得见愉悦的人。地导小鱼老师(叶宏斌)爱说爱笑,犹如故人。
若干年前,他和妻子从苏州回到黄山故里,和一帮爱摄影的朋友一起,建起了一个“旅游+”摄影圈,安徽卫视开拍《大美黄山》,他不仅是导游,还是拍客,那天一片云雾升腾,带着相机的人们莫不抓拍连连。接受卫视采访的小鱼老师字字珠玑:“风景美,文化美,百拍不厌。”着实道出了他和圈里朋友们坚信摄影不仅仅是一种谋生技艺,更是释怀家国情的一种文化认同。大抵是不忍卒睹我拍风光片也高速连拍的疯狂,小鱼老师笑呵呵地说:“你那只管按快门的习惯要改,好片巧构思。”
“旅游+”摄影圈的Boss.汪,是一个消瘦低调的中年人,像极了村里的中学老师。他常年居住在故里大洲源岔口镇,守着老家的四季风景变幻,拍摄了很多“大片”,分享到互联网上,吸引了若干摄友,也结识了众多朋友。在镇里的周家村,他和村支书凌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说不完的家乡美,道不尽的徽州情,颇有“礼仪之邦”居士之风。
行走歙县,坡地、山谷、古宅旁,金黄的油菜花或成块,或成线,走笔山川大地,涂鸦一幅幅美景。支书凌说路边和屋前屋后的油菜花都是村民们自发种植的,只有山地上的开垦播种才给予微薄的农作物补贴。“山上的地块开发都要经过考证,一方面要兼顾风景规划,另一方面更要考虑到山地水土流失。”
文山古道下的村落,只有八九户人家。一夜春雨后的清晨,云雾飘渺而至,村落若隐若现,好一个天上人间!
在等待新一轮云雾升起的空档,我匆匆探访了这个村落。家家门枢半启,厅堂明亮。轻叩柴扉,声幽音远。一位端详的阿嫂从侧厢房出来,笑问客从何来,迷路是否。我摇头,晃了晃手中的相机。“原来是拍客啊,那你可以把我们这里的美景传播出去了呢。我们这里的都姓吴,他们都去田里做工了。”
吴家阿嫂招呼我进屋落座,端茶以待,“我正在炕果饼子,一会就熟了,请你尝尝我们乡下的土味。”淳朴之风,一拂两日来奔波的疲惫。吴家阿嫂眼角深深的皱纹和盛在眼底浓浓的笑意,让我不由得端起了相机,拍下她在灶房添火的身影。纵白驹过隙,仍需尽挽岁月静好。
“活在这珍贵的人间,泥土高溅,扑打面颊。活在这珍贵的人间,人类和植物一样幸福,爱情和雨水一样幸福。”行走歙县,徜徉眼底的尽然是朴素和温婉,令人不禁想起海子以及他的诗歌。
皖地的气候,如这里的人一样,和善、爽朗。微笑时常爬上我的脸颊,所有能让你笑着面对的,就是最好的生活。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生活在这里很久、很久了,久到可以混迹于斯而不动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