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今年暑假毫无征兆的带给我为期五天的疼痛。七月的阳光在下午两点太难捉摸,我捂着我肿起来的左边脸颊躺在树荫下,感受着那隐隐的疼,不真实,却又明明白白的疼在你身上。我翻了个身,对姐姐说今天的太阳很热烈,然后在姐姐一副想掐死我的表情下安然装睡。
看到我莫名其妙肿起来的脸后,妈妈很担心,但当她对着我的脸“研究”很长一段时间后,我在她如释重负的眼神中甚至看到了另一种表情——鄙视。结果只有一个,我长智齿了。在我大惑不解的时候,隐约听到我妈说长智齿的时候,很疼,短则几天,长则几个月……
只是一颗小小的智齿,却带给我不大不小,无法忽略的疼痛。
妈妈说长智齿意味着你长大了,真正的懂事了。于是我很自以为是的以为我真的长大了。但妈妈对我的评价只有一句——像那只偷吃蟠桃的猴子。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内容,比如毛手毛脚,比如调皮,比如不听话,比如没个正经等等。我很纳闷,为什么妈妈不直接说我像孙悟空呢?
我以为我的脸会疼上好几个月,但是五天后那种疼痛又消失了,我数了一下我的牙齿——28颗,没多出一颗,我很郁闷,妈妈看着我的傻样很无奈的说“我是二十七岁那年才长智齿的”。
一次没有结果的疼痛……
妈妈的胃又开始疼了,整天喝药,皱着眉头,吃很少的饭,我既心疼又无可奈何的坐在她的旁边,很无助……
我养了一年的猫失踪了,找了一整天也找不到,我站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手足无措的发呆。我把它吃饭的盆子收起来,然后蹲在地上开始哭,妈妈拍着我的头说它肯定会回来的。
高中的同学打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哭,说她对高数、哲学的反感,说她对学校军事化管理的厌倦,我在这头听,炎热的夏日,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没有缘由的想到那些拼搏努力后成功的人们,前程似锦,多好听。只是我们,却艰难的行走在荆棘丛中,完整的衣衫下是被刺得很伤的身体,只是别人看不到。
姐姐生病了,急性肾炎,住院了。她整晚的失眠,甚至出现幻觉,她在病床上偷偷的哭,我留在家里,在太阳底下大声的哭。我心疼她,她只比我大四岁而已,但她承受的远远超过我所能承受的。她的脸色苍白,我的情绪低落……
8月27号我去实习,只有三天,但我感觉那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累的几天,全身是力气被抽空了的疲惫,我看着孩子们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开心的奔跑,我把头深深地埋下,头上的帽子遮住了阳光,也遮住了我唯一的表情,我想那应该是沧桑吧。
我突然间觉得自己在一瞬间长大了。我最珍爱的,她们,它,生病的,丢了的,让我学会了面对和坚强。
我从同学家里抱回一只小猫,用以前那只猫吃饭的盆子喂它,用以前那只猫的名字叫它——花豆腐。
我开始明白爸妈对我们的期望,开始体会他们的辛苦,开始学着做许多我以前不会做的事情,开始学着听话、不再任性。妈妈说你终于长大了。
我一直耿耿于怀的,那颗没长出的智齿,没有了任何音信。
开始懂了,明白了。
只是有一点遗憾。
没有看见小小的智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