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复兴回忆叶圣陶:“那篇作文简直像是动过大手术鲜血淋漓继而又绑上错综复杂的绷带一样。”
从没见过有人把作文形容得这么……嗯……凄惨。
这篇动过大手术的作文,是肖复兴初中作文比赛的获奖作品。
在组委会结集出版前,语文老师拿来底稿给他看:“你的作文要印成书了,你知道是谁替你修改的吗? 是叶圣陶先生!”
那年肖复兴15岁,对一个喜爱文学的少年来说,文坛大家叶圣陶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能得到一两句指点都是受益匪浅,何况这满满几页纸的批注!
从作文题目到遣词造句,从谋篇布局到标点符号,叶老细细地修改了每一处不妥——尽管这只是一篇初中生不成熟的作品。
那年暑假,肖复兴应邀到叶家做客。见面后,叶老像对待大人一样和他握手,与他聊学成绩、聊历史朝代,丝毫没有“名人”的架子。
叶老待人的宽厚温和、对文字的一丝不苟,在肖复兴小小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珍贵的种子。
1968年,肖复兴到黑龙江插队,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劳动,过着与“文学”毫不相干的生活。
在孤独与凄凉的日子里,那颗从容恬淡的种子萌发了新生。肖复兴开始写他的知青生活,写白山黑水大背景下的小村、小事、小人物。沉下心来才会发现,生活角落里到处散发着勃勃生机。
肖复兴的文字质朴无华,却轻易打动人心。就像为爱人画的一幅小像,没有华丽服饰,没有精致造型,只是细细描摹眼角纹路、唇边弧度,就能让人怦然心动。
网络时代,吸引眼球的多是劲爆的麻辣文学,这种清淡文字也许只能从纸质书里寻找了吧。
春节后,书架上多了一本《正是橙黄橘绿时》,是肖复兴先生的新书。年逾古稀,笔耕不辍。
这本书写了他口中念想、眼里时光、心下思量,一篇篇短文结成厚厚一册集子。看起来有分量,读起来很轻松。
就像他在自序中写的那样:“不是什么宏伟的大文章,不过只是一些菜花一样的小文章……依稀看到自己的一点儿生活的影子,一点儿内心的涟漪,你就没算白读,我也算没有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