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上海培训去了,剩下我和先生过二人世界,清净得连一日三餐都怎么俭省怎么来。
今日无事,早饭后出门办事回来的先生突然说要带我去乌镇逛逛。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也还是快的,于是,就来了一场临时起意说走就走的闲游。
自幼长在北方,小桥流水的江南对二十多年前的我来说,只停留在文字建构的想象中。南下工作后,终于将文字里诗情画意的江南变成了眼睛里实实在在的风景。水乡古镇也游览过一些,西塘 、周庄、枫泾、安昌等。同为古镇,风格大体相同,但还是有自己的个性特色所在。乌镇什么样呢?带着一份憧憬上路,心情自然是美好的。
高德导航直接把我们导到了西栅景区。停车买票,得知:乌镇现在开放东栅、西栅两个景区,东栅景区门票110元/人,西栅景区门票150元/人,东西栅联票190元/人。先生说,游西栅,会想,东栅什么样呢?游东栅,会想,西栅什么样呢?干脆,东栅西栅一起看,反正来一回,免得遗憾。于是,买了联票。
路边的餐馆里早早吃了午饭,然后进园,先游西栅。天公也作美,阴阴的天,不热;不是周末,游人也不多,不噪不闹,一切刚刚好的样子。
入园,隔着郁郁葱葱的水杉林,隐约可见一清灰帽形巨大建筑。于是,穿枝拂叶,终于窥得全貌。原来这就是乌镇大剧院,周遭被水环绕着,远观,仿若开在水中的莲花,高雅,素洁,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试想,在这唱一出越剧《梁祝化蝶》或《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有这周遭水音的反射映衬,那清幽的腔调,定然是余音绕梁不绝于耳,锦上添花天下无双。


夜幕下,灯火通明的大剧院更是多了一分迷人的魅力。空明通透,身影相依,虚实梦幻,置身于此,哪还分得清天上人间呢?这美,只可意会,妙不可言。


与以依一条主河而建的西塘周庄等古镇的简单相比,乌镇似乎要繁杂的多了,河道是四通八达的,仿佛人叉开的五指,错综相连。对我这个离开熟悉的地方就分不清东西南北的路痴来讲,要不是有先生这个明白人带路,我可能绕来绕去都还只在原地打转,走不出这个迷宫一样的桥桥巷巷。



与周庄精致又精巧的各式石拱桥相比,乌镇的桥似乎太过粗陋单调了些。从建筑材料看,一是石桥,通体全由石条搭砌而成;一是木桥,通体全由木板条拼接而成。从线条来看,无论石桥木桥,大多是直线条的,就连栏杆也几乎没有多少花纹图案修饰,仍是素朴的直线石条木条,和乡间最素朴原始的人行桥别无二致。在这一点上,乌镇不属于江南的小家碧玉,倒有点南方汉子的沉稳朴实,给人一种通透稳重坚固勤劳之感。当然,也偶然有一两座半圆形的石拱桥穿插期间,打破了沉闷,破解了单调,起到了很好的调剂作用,让人不至于审美疲劳。
青青草木,悠悠碧水,一只只乌篷船逡巡而过。人于船上,舟行碧波,两岸的风光纷至沓来,诗情画意在心间缭绕。古镇的神韵经久不衰,历久弥新。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船上看你。同一时空下,你我都是各自眼中最美的风景。

叙昌酱菜园子里黢黑敦厚的酱缸,戴着渔夫帽,列队整齐,仿若等待检阅的士兵。

亦昌冶坊,巨大的铁锅,似朝天的喇叭,将人带入古镇曾经热闹繁华的市井生活。

小镇有了这样的烟火气息,才有了温度,令人留恋。
草木本色染房,采用植物染料,纯手工印染厂。门前高高的木架子上晾晒着染好的毛蓝布,素朴的颜色,让我的记忆回到了童年的时光。那时家里的门帘,褥面,就常常是这样图案和颜色的毛蓝布,只是不确知是否来自这水乡乌镇罢了。


都说德国是个爱花的国度,家家户户的窗口都开满了鲜花,令过往的行人心情愉悦。国学大师季羡林老先生曾写过小文《自己的花是让别人看的》,文中描绘的情景让爱花爱草的我羡慕不已,馋诞欲滴。可是来到乌镇,我发觉自己再不用舍近求远去艳羡别人窗口的花了。走在乌镇的街街巷巷,你会发现,任何一个可以安放视线的角落,都被花花草草填充。
静谧的酒吧,木窗格子外墙上高低错落的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盆,里面种着各式的吊兰、常春藤、玻璃翠。开花的,不开花的,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葱葱茏茏,一派诗情,一轴画意。


门前的河沿也不寂寞,好看的广玉兰树下,一缸铜钱草,绿得悠然;一盆金鱼草,绿得油然,与一河碧水相得益彰,相映成趣。


河埠头的石墙脚下,对岸人家的阳台外,也长满了花。滴水观音,月季,酢浆草,也开得热热闹闹。就连啤酒桶样造型的垃圾桶,也是趣味盎然。有的头顶绿发,有的开满鲜花,有的长发披肩,真是有趣极了。



在乌镇,最不缺的就是绿色。清灰的墙垣被爬山虎占领,一墙绿瀑,蔚为壮观。这里,决对是夏日纳凉的最好去处。




桥堍旁要么几杆翠竹,一年四季,绿意悠悠;要么房檐上缀满了茂盛的凌霄,绿叶红花,鲜明雅致。


灵秀之地自然养育了灵秀之人,茅盾、孔另境等文化名人皆出于此。


东栅面积比西栅要小很多,是乌镇的老街区。相比西栅,这里的水乡风情更原汁原味,生活气息更浓厚。
木房子,石板路,悠长神秘的里巷外巷,慵懒的猫,撒欢的狗儿,悠闲的人儿。这儿没有很多花花草草的点缀,低调,内敛。




这儿的静谧有点灰暗,有点薄愁。在这种境地里,诗人戴望舒的《雨巷》会在心头缠绵: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
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着,
冷漠,凄清,又惆怅。
她静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飘过
像梦一般的,
像梦一般的凄婉迷茫。
像梦中飘过
一枝丁香的,
我身旁飘过这女郎;
她静默地远了,远了,
到了颓圮的篱墙,
走尽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怅。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木门上红红的福字充满了喜兴,将人从愁怨里拉出。回到烟火人间,心头用快乐和幸福注满。

镇上有个民俗馆,里面展出各式各样的雕花木床,其雕刻之繁杂,工艺之精致,足可窥见乌镇人民的智慧和灵秀,真是浓得化不开的传统气息。



一游未尽,好地方是要慢慢走,细细看,用心品的。
乌镇,期待与你的下次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