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叫思思

那年少雨,像是一直活在春天里。那年杏花怒放,灶火也是温温热热。那年我还被叫作思思,小手托着红红圆圆的脸坐在妈妈身旁。

𖤣𖥧𖥣。𖤣𖥧𖥣。

  妈妈操着火钳翻动灶堂,柴火燃得噼噼啪啪。那年火烧得很旺,一大一小,脸上就像是落满了晚霞。那时窗外夕阳西下,漫山遍野都散满了炊香。那晚思思两眼闪着盈盈的光芒,妈妈放下火钳,她就接过来,学着妈妈轻轻搅动。她呆呆地看:她看见热热的灶房里妈妈温柔的汗滴;看见妈妈浸着甜甜的井水细细揉搓菜叶,一低下头,耳边乱糟糟的发丝就不小心掉进水里;看见妈妈用大勺子挖一片白白的猪油,转身随手抓一把,水珠和带着疏疏落落的虫眼的青菜就飞进那口宽宽的锅里……看见思思正捏着火钳,妈妈现出笑意和嗔怪的神情。思思便眯着眼咯咯地笑。

❁⃘𖤣𖥧*゚.

  那年思思扛着小锄头蹦蹦跳跳跟在妈妈后面,妈妈提着大锄头,背着比她还高的背篓子——里面躺着锈巴巴的镰刀。云悠悠荡荡,不多也不少的一直是阳光。那年妈妈把锄头扬起,冰冷的大泥块就被砸成零零碎碎的小沙粒,和妈妈的菜叶一样在空中飞起下落。妈妈割下整捆整捆的喂鸭的草,香香的味道就会把背篓填满。那年思思一屁股坐在地里,刨一块泥巴捏啊捏,说是要捏一个妈妈。不冷不热的阳光倾泻下来,思思不经意沉沦于妈妈的侧脸——那如春晖一般温柔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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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日子很简单,有时候也有点难。去城里的车一个位置四块钱,妈妈抱着妹妹,思思就坐在最里面。收票的阿姨很凶,她那双常年数钱的油腻的手,向妈妈一摊,妈妈就掏出几张钱一元一元地一数再数,然后拿出八元放在她手上。她接过钱来,撅着薄的嘴唇吐一口唾沫,然后飞速地数起来。数清之后还不忘投出不满的眼光——而妈妈总是回之一笑。看来阿姨仍有良善的一面——总跟妈妈一样希望着怀里的小妹妹快点长大。思思怯怯地望着那个阿姨凶巴巴的脸,妈妈就随意伸出手搭在前面的座位,把思思圈在那个安心的角落。思思眼里波光粼粼,呆呆地望着妈妈的侧身。她真的很喜欢望着妈妈,那个永远给她以温暖和爱意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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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城里的四季也有了春夏秋冬;后来公园里也开满了杏花:人潮涌动,人们争相举着手机拍下她们;后来思思长大啦,妈妈便老了。

再后来,妈妈变得有好多好多话,也有好多忙不完的家务,这十年光阴荏苒,思思已经长大,可妈妈真的老了那么多啊。思思眼里噙满泪光,呆呆望着妈妈夹杂的几根苍白的头发。妈妈轻轻跟思思说,要好好读书,妈妈说希望思思的一生绝不能和她自己一样。

  后来啊,思思听着窗边滴滴答答的雨点,在小灯前细细描着她和妈妈,慢慢把她们回不去的年华一笔一划写下。

     

-end-

      “妈妈,我为什么叫思思啊。”

      “斯文温婉,思思念念。”

                                                                ——后记

                                    (2022年3月5日晚 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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