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救世主》|《天道》
1998年10月19日晚上八点整,乐圣公司与格律诗公司及王庙村农户的签约宴会正式举行。
宴会厅里的气氛既没有过分的热烈也没有明显的拘谨,平和、愉快而富有礼节性。
“神话”在经历了预期的有识之士的声讨,随着宴会的结束也将落幕。
“神话”缘起“文化属性”丁元英答应送给芮晓丹的礼物——在王庙村写一个“神话”——就着冯世杰和叶晓明想干点事的茬。
秋夜的天空星光闪烁,满天的繁星似乎是一只只眼睛。
一看,看到陶醉的刘冰:“我盖乡间别墅的时候得按最Hi-Fi的标准亲自设计一间听音室,摆一套八台后级的纯甲类胆机,专门在外墙上挂一台变压器,邀请道上的大烧家来切磋,来一个震死一个。那时候有钱了,不用工作,衣食不愁,就是听听音乐,会会朋友,高雅得不得了。一进唱片店,老板就知道爷来了,只有咱看不上的,没有咱不敢买的;谈古典、谈大师没咱不知道的。”
再一看,桌上依然是白纸,并没有白纸变成“内幕文件”的奇迹发生。又一看,从六层楼的高空纷纷扬扬往下飘落着白纸,像一只只盘旋飞舞的白色蝴蝶。
刘冰跳楼了。留下了一个问号:好端端的一个人咋就走到这一步?
真佩服那些写手和作家。洋洋洒洒就写出来了,不高谈阔论,不哲理说教堆砌,平平淡淡就把人写活了,把事写真了,把景写到了眼睛里。没办法,只能用原著和电视剧里的人和事,还刘冰一个真实,规避自以为是,规避上帝视角。
回到原著和电视剧里。刘冰在纵身一跃前在呐喊:“丁元英,你撒谎啦!你撒谎啦……”
就着刘冰最后的一喊,是别人的错,这个错是丁元英撒了谎。
先,仅就这一点,原著和电视剧里的事实是:在把“内幕文件”交给刘冰时,丁元英说:“根据民事诉讼法,如果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可以在判决生效后两年内提出再审申请。公司要赶你不会等到两年,这个档案袋里的原始文件作为新发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如果再审推翻原判决,你清楚公司会面临什么后果。”
“这点唱片的交情,我能帮你做的就这些了。你记住,这东西只能用来保住工作,不能成为你要挟别人的筹码。我这么做已经很不要脸了,你别让我更丢脸。”
刘冰连连点头说:“我懂,我懂。”
你懂,你却拿这东西去要挟别人,你是不是撒谎啦。结果只不过是用撒谎证明了撒谎。
原著581页第4行,刘冰自语:丁元英,你也有失算的时候!
你,自以为是。
还是“内幕文件”刘冰为了解决“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交易”的问题去找于志伟,于志伟提出一个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会有的提问:“兄弟,你是想钱想疯了。丁元英是什么人,就算真有你说的新证据,那么重要的内幕文件能落到你手里?”
“你怎么知道那里面肯定就是内幕文件呢?”
多么弥足的醒梦提醒!你,要成为一个你所谓的,出于良知和正义感,把“新证据”的黑幕当众曝光,改写一个国内知名公司命运的英雄。
你,自以为是。
起初,你想掺和冯世杰和叶晓明他两用心、费劲争取来的事,从他们的锅里分一碗粥,去找丁元英。冯世杰:“都是自己兄弟,只要丁哥不反对就一块儿干呗。”
叶晓明:“都是自己兄弟,都是水深火热的,都帮衬着点吧。”
后期,你拿到“内幕文件”这么大的事,你面对的又是丁元英,看得见的宝马车、芮晓丹、欧阳雪、肖亚文、叶晓明、冯世杰、王庙村众工商户以及你们觉得丁元英摸了老虎屁股、惹错了人都意外死了的林雨峰,他们可都把丁元英当人物,纵使你把叶、冯他们当“朋友“名词”,他们可把你当兄弟,都不商量一下,你:“……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个人物?”
你,自以为是。
在刘冰退股后、拿到“内幕文件”前,丁元英找了刘冰,丁元英:“以后有什么打算?”刘冰清楚退股厉害的轻重,清楚公司步入正轨后的可能,丁元英:“既然你遇见到结果了,你的坚持为的是什么?”
刘冰:“这公司咋说也是我从白手起家跟着干起来的,我好歹也是创建公司的元老,我的资历只有在这个公司是有用的,换个地方就没用了……”
太可爱了,讲元老、讲资历,这不就是筹码吗!你把公司、把别人当什么了?
看到你执念筹码,别人就给你个筹码——“内幕文件” ,希望你回家直接打开档案袋,看到白纸,啥也不是。明白筹码、明白自己在公司啥也不是,想干就踏实点儿,你执念筹码。
你,自以为是。
……
“内幕文件”太具有挑战级别,真难为刘冰啦,换了谁谁不难为?换做其他一个普通人也未见得就一定怎么样。
傲慢、自以为是,这个每个人都有的死穴,成就了多少成功者的失败!也让多少成功路上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生命。
刘冰,不知道该咋说,还刘冰一个真实,还得回到原著。
刘冰,古城人,打扮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尤其引人注目,是我们生活和工作中比较熟悉的人,亦或某个时候就是我们自己。形式、程度不一定一样。
古城距离北京360公里,刘冰,30岁左右,在一家电脑店外面租了个大约3米长的橱窗,经营着一个名叫“孤岛唱片”的店。这和30多岁的叶晓明开“雅风发烧音响行”,冯世杰开汽车美容店,肖亚文打工,芮晓丹当刑警,丁元英待在出租屋清静,曾经的欧阳雪摆馄饨摊,现在开酒店,曾经的林雨峰摆地摊,现在掌门乐圣公司没什么本质上的分别,各自都依据个人的条件本分的生活。
丁元英出于生活需要变卖自己收藏的有“元英”字样印章的CD唱片,原装进口150元一张,给刘冰50元一张,1995年6月到1996年大概半年多的时间里前前后后刘冰给丁元英变现了17000多块,刘冰、叶晓明和冯世杰是古城走的比较近的音乐发烧友,给他俩80元一张。
叶晓明出于芮晓丹要配置一套模式和丁元英那套音响差不多的音响,去过丁元英在古城租住的住所,见识了丁元英的音响,凭借多年音乐发烧及经营练就的眼力,断定这人绝不是一般人,文化、财力、气度、境界及品味都在那儿。
音乐发烧友的心是想通的,他立即就把这,小心翼翼的告诉给好友冯世杰,冯世杰一下就全明白了,指不定哪块地里能打粮食的想法一拍即合。
缘起“文化属性”芮晓丹要丁元英送给自己的礼物,是在王庙村写一个“神话”丁元英答应了。
冯世杰和叶晓明想干点事的茬和写一个“神话”的茬结合了。
刘冰随即也知道了这档子事,不用别人教,要掺和就要赶第一时间。
刘冰有个疑问,“这人都穷得卖唱片了还能有什么实力?他没少到我店里送唱片,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个人物?”
“我就这点不明白,丁先生真是高人吗?他都穷到卖唱片了,会不会是骗子?”
刘冰是疑问,叶晓明和冯世杰的行动刘冰是看得到的,芮晓丹试图接近丁元英也是看得到的。
看不到的詹妮,在了解了丁元英操持的格律诗后,搞了个世界十款音响测评,把事闹大了,用郑建时的话:“……詹妮是什么人?没点知进退的道行能压得住索林特那种场子?她给丁元英担保的私募基金,押了一把净赚900万马克,她知道元英是谁,她需要这个机会。”——目光如炬。
看不到的肖亚文:“认识这个人就是开了一扇窗户,就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听到不一样的声音,能让你思考、觉悟,这已经够了。其他还有很多,比如机会、帮助,我不确定。这个在一般人看来可能不重要,但我知道这个人很重要。”
“别再提什么20万代理费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格律诗是丁总操持的扶贫公司,我能有个拍马屁的机会就不错了。”随缘、惜缘,不攀缘——冰心见月。
看不到的郑建时,在了解了丁元英操持的格律诗后:“……这是布施的善举,既是一盆花儿,我也随喜浇瓢水吧。你说你是探亲捎带着办这事,我就不能联络侨务工作也捎带一下吗?如果我连这点便宜都占了,别说我是个皈依之人,我连个凡夫俗子都不如。”——不失时机。
看不到的林雨峰,原本到古城要毙杀丁元英,见识了丁元英,放弃了,“小子还可以,是个人物。”——洞见症结。
吴志明,这个人,不确定刘冰看得到还是看不到,王庙村漆面加工个体工商户:“……俺就信丁哥说的那句话,别把自己太当人了,别把别人太不当人了……”——自知之明。
刘冰,自己,也不确定刘冰看得到还是看不到:“……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个人物?”——目光如豆。
资本投资都会有个投资方的风险控制和资本权利问题,以保证投资方在抉策权上最大限度规避投资风险,想干什么和能干什么是两码事,得根据条件判断。投资方至少应该持有51%的股权,在这个基础上才有可能借钱给被投资方资金入股,基于此才有“神话”书写。
就在这档口,刘冰又有个疑问:“既然有人给咱投资了,那还用咱出钱吗?”
刘冰的疑问,叶晓明闻声垂下头做了一个极度夸张的昏厥状,一字话:“晕”
冯世杰:“我要是不开车,也晕了。”
王庙村组建北京格律诗有限公司预备股东扩大会议上确定了公司股份结构:欧阳雪持股51%,委托丁元英行使股权代理;叶晓明20%;冯世杰16%;刘冰13%。
会后,俗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发生了认知上的扭曲,将出任成立后的格律诗公司总经理的叶晓明:“……说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现在反倒成了丁哥光脚咱穿鞋了,玩得真高。”
刘冰立刻警觉地问:“咱让丁哥把那辆宝马车入股进来,那车就算不是新的,也得值个几十万吧?”
刘冰的问,叶晓明:“晕!就算轮得着你坐,入了股咱就得把车钱分摊出来,你是坐得起还是养得起?用丁哥的说法,这叫强行摊派高消费。”
1997年冬,1月5日,星期天。冬天是农闲季节,但是王庙村这个冬天没有闲着,最直观的景象是: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人少了。
午饭过后,欧阳雪开车和丁元英到王庙村送公司的各种文件材料,丁元英在王庙村随便碰上什么人都会和他打招呼,在古城一直过着足不出户的日子,现在俨然已经成了王庙村的一员,三天两头待在王庙村,有时还住在村里。
下料专业户院子里搭了一个大棚,叶晓明在操作立铣机,落了一身粉灰,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弄来农村大棉袄,如果不摘掉口罩从正面根本认不出来。
翻砂专业户露天的院子里,冯世杰和刘冰负责用磅秤将生铁和焦炭配好比例按要求的时间和数量填入炉子。
这天傍晚前开了个会议,会议结束前,欧阳雪就冯世杰和叶晓明对刘冰的意见说了句话:“散会之前我说一句,就是刘主任印名片的事,希望以后有什么事先跟大伙打个招呼,至少得跟叶总打个招呼。我说完了。”
刘冰小声嘀咕了一句:“干的干死,歇的歇死。”
冯世杰和叶晓明对刘冰的意见是:1、“公司还没有注册,公司也没有办公室主任的编制,刘冰连个招呼都不跟谁打给自己印了一盒名片,见谁都给,刘主任这个称呼现在已经叫开了。”2、“刘冰开着那辆宝马到处晃悠,很多时候叶晓明工作用车都找不到人,刘冰报账的汽油费和手机费都特别高。”
1997年3月19日,北京,格律诗音响店在路人的不经意中悄然开业了。
叶晓明出于初来乍到应该跟同行联络感情考虑,规格高点请吃饭,就给欧阳雪电话打了个招呼,刘冰不屑地说:“你是总经理,请人吃顿饭还用跟她打招呼?”叶晓明经常小跑忙着办理代理、专利等各项工作:“这云里雾里的,谁敢当真那。”
刘冰:“天塌砸大家,有个儿高的人顶着呢,怕啥?”
“神话”预期进入诉讼阶段,求和失败后当天,刘冰和“神话”开始阶段一样,第一时间跟随叶晓明和冯世杰提出退股,欧阳雪一个简单的摆手看着车窗外答应了。
签完股份转让协议,刘冰:“董事长,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有个要求,我虽然不是股东了,可是还想留在公司里干,给我个打工的机会行不行?”,欧阳雪答应了。
刘冰达到了有效避险与保留希望的双重目的。
叶、冯从欧阳雪的维纳斯酒店出来去见了丁元英,这一次,刘冰并没有跟随叶、冯去见丁元英。
人一旦从危险里跳出来,就不再关注这个事物的危险了,目光就会全部落在这个事物的利益上。
1998年6月26日,“神话”预期到了伯爵公司落井下石,伯爵公司一纸650万元的收购格律诗公司意向书送到了刘冰手上。
从18日退股到今天,几天呀!几天呀!依此可推算的股权潜在收益71万,这让刘冰产生了8个以上的问号,和必然的几个感叹号!
刘冰依次拨通了叶晓明和冯世杰的电话,电话完全一样:“……这才几天呀!肖亚文就净赚300多万,我损失了71万呀,想着都吐血,欧阳雪那么痛快就答应咱们提出的退股,丁元英和欧阳雪他们早就知道诉讼结果,可什么也没说,这就是个阴谋,这就是个阴谋。”
格律诗公司的胜诉,在精神上把刘冰抛进了痛苦的深渊。
仅仅一个错误的判断就让他与那个近在咫尺的锦绣前程擦肩而过,那该是一种怎样的煎熬?怎样的心痛?
当一切似乎绝望的时候,丁元英的“新证据”使他看到了一线希望的曙光。
紧张不安,他思索、权衡,再思索、再权衡,告诉自己:人人都是为自己,人人都自私,所谓的“朋友”只不过是一个名词而已,根本不具备更多的含义;而金钱是衡量一切人际关系的唯一标准。
……
礼物也罢,“神话”也罢,丁元英和普通人一样不希望别人人为改变他的本来!
不说什么缘不缘的,井不井的。我们身体里住着什么样的刘冰,再说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