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在同一个城市,大家各忙各的,见面的时间不多。高一时的班长曹伟给徐晨旺打了电话,说这一段大家都比较闲,抽出时间聚一聚。
徐晨旺点头答应,同时他还负责联系同在一个城市的张春明。
这是曹伟第三次组织同学聚会,前两次徐晨旺联系张春明时,他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个体小买卖有些丢人,张春明对同学聚会有点反感。
张春明在菜市场卖豆芽,他觉得自己和那些大富大贵,飞黄腾达的同学比起来有些自惭形秽。所以每次有同学聚会,无论谁和他联系,他都会拒绝。
徐晨旺的工作相对来说要轻松一些,他在公司担任监理,偶尔还会出差。他们俩同在一个城市,平时大家各忙各的工作,很少联系。
转眼间,大家已步入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压力可想而知,整天忙忙碌碌,一年又一年,像一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动,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就连平日里和生意场上的伙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张春明都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徐晨旺已经第二次跟自己联系了。
“就咱们几个人,都是当年的老伙计,坐在一起聊聊天,也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徐晨旺耐心地给他解释道。
张春明目前的生活是两点一线,从家里到菜市场,他早已经不知道生活除了忙碌,还有什么滋味。
徐晨旺第三次给张春明打电话时,张春明说,我考虑一下,尽量抽出时间去参加。
聚会地点定在沈家烩面馆,里面有一个大包间。
上午九点钟,徐晨旺和张春明联系,想开车去接他。张春明说,他骑电车,估计十点左右到。
直到上午十一点,大家都到齐了,班长曹伟、副班长刘津义也到了。他俩让大家先坐下喝茶,等等张春明,估计也快到了。
张春明到了之后,曹伟安排服务员上菜,聚会正式开始。
席间,副班长刘津义为了活跃气氛,给大家讲了几个段子,张春明不怎么说话,看大家笑呵呵的,他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那天,他不胜酒力,酒过三巡之后,他就醉了。
晚上六点,徐晨旺开车将他送回家时,他年迈的母亲正坐在门口等他回家呢。
他的母亲右手拄着拐杖,从凳子上尝试了两次没有站起来,徐晨旺和他妻子把他从车上搀扶下来,安顿好之后才离开。
原来,他的母亲三年前罹患癌症,现在恢复得稍好一点,还是全身乏力,只能每天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超市上班的妻子因和顾客发生争吵,顾客打了她一个耳光,后续经警察调解后,她仍不能从这件事中走出来,经医生诊断,她患有中度抑郁症,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要抚养。
偶然得知他的近况,徐晨旺不禁唏嘘不已。
第二年的同学聚会,有徐晨旺负责组织。
他告诉大家,聚会的地点暂时保密,他要组织一场更有意义的同学聚会。
聚会的时间选择了第2年的秋天,徐晨旺召集了七八位同学,带着礼品直接去了张春明的家里。
从早上9点到下午6点,他们把张春明的家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并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陪伯母聊聊天,张春明的妻子感动地流下了眼泪。
从这之后的四五年时间里,他们每年都会抽出时间来张春明家里聚会,直到伯母去世。
第六个年头,副班长刘津义的父亲做完手术在家疗养,大家把聚会的地点挪到了刘津义家,大家聚会时,陪伯父聊聊天,他不感到孤独,很开心。
伯父说:“难得你们几个年轻人有这份心意,太难得了”,伯父说着说着竟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