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是怎么在爱奇艺里点开《少年的你》了。
越看心里面的震撼和共鸣就越大,眼泪也随着剧情一次次地涌出,用泪流满面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为什么呢?
因为剧中陈念经历的种种,有一部分我也经历过,随着剧情的展开,我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疤也慢慢地被揭开了。时间可以无声过去,少年也可以长大成人,但是经历却像伤疤一样会永远停留在那个时代,永远停留在回忆的最深处。
犹记得,我能够养成写日记的习惯,养成喜欢看书和运动的习惯,全是因为当时受班上同学排挤和嘲笑时这些是我的情绪出口。写日记可以让我把自己的委屈、难受以及对他们的反击、怨恨都诉诸笔端,那本日记本是我当时最忠实最可靠的朋友;看书可以让我的思想可以得到自由,也可以学习如何排解自己的负面情绪;运动最主要的是上体育课的时候练得特别狠,我需要很有力量感的东西来切实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和强大。
那时候也就十三四岁吧,所有人都处在身体和心理急剧变化的人生阶段,青春期是人生最美好的时期,但也是整个人生中问题最多的时候,自我意识的觉醒,知识面和视野的扩大,对自身的变化以及对异性的好奇,让这个阶段的学习和生活变得充满了变数,有惊喜也有惊吓。
如果有人问我,有机会能回到中学时代,你愿意吗?我的回答是不愿意。现在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是初中时期,永远是我最不愿提起的回忆。那时候的我像个假小子,对穿衣打扮一点都不在意,怎么舒服怎么来。在重点班最看重的还是成绩,所以虽然家里农活很多,但是我依然争取努力学习,希望能取得好成绩,当时也没想考大学这些,太遥远了,我们那个村大学生还没几个。然而,日子一天天地过,完全不知道怎么跟男同学相处的我,内心很拒绝和跟他们接触,我不讨厌他们,但是会感到害羞和害怕。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只跟班上的女同学一起玩,因此对他们我很不了解,当然他们也不了解我就是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慢慢地变成他们嘲笑和捉弄的对象,也许是在那次被坐在前面的男同学打了两巴掌然后我去找老师告状?或者是学校举行广播体操比赛然后我自告奋勇当领队,家是街上的文娱委员没有机会当领队,所以他们为她打抱不平然后开始针对我?总之,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很多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或者一两件事就能说得清楚的。
让我对男同学和老师感到失望,从此不再对他们抱有任何希望和好感的,是因为这样一件事。初一下学期,班上转学来了两个隔壁镇的男同学,看作风和成绩感觉不是什么好学生,所以平时我都不跟他们说话接触的。有一次换座位,其中那个小个子的男同学换到我的前面。我记得那天下过一场很大的雨,下午自习课上,我们都在看书,他趴在桌子上睡觉。他的同桌往他背上放了一只玩具老鼠,然后拍醒他,指着我说是我放的,我当时刚准备开口解释,他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巴掌招呼了过来,他的同桌在那里笑得前俯后仰的。我当时觉得很屈辱,跟他扭打了起来,不过隔着一张桌子,也就还手了几下,就算了。然后我眼眶含着泪水,低头看书,他继续趴着睡觉。他那个同桌,可能觉得这样很好玩吧,又用手放了一点水在他背上,然后跟他说是我放的,我当时还沉浸在难过之中,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小个子又是反手一个巴掌打过来,打了我的另一边脸。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但是我也很难受很委屈,现在看来,这两巴掌是我此生受到过的最大的屈辱。当时我决定去找班主任,那时候老师在学校都有自己的宿舍。我一路踩着坑坑洼洼的积水,来到老师的宿舍门口,敲门,一会老师出来了,我红着眼跟他说了情况,他说让我回去,他会处理。虽然我看他睡眼惺忪衣服有些松散,但是内心还是抱着很大的期盼的,希望他能帮我,至于具体怎么帮我,是让那个男同学给我道歉,或者是掉换座位,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可是,没有然后了,老师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大家也都该怎样就怎样,没有人在意过我的遭遇或者安慰一下我。都没有。也就是从这一件事开始,我对男同学和老师就筑起了一道心墙,在我的内心深处,强烈的自尊心让我很不屑跟他们接触,我甚至是讨厌他们的。除非必要,我从不主动跟他们交朋友,不信任他们,也不需要他们的关心和帮助。不管是后来的高中大学甚至是出来工作,有些人只要不共事了,我是从来都不联系的。每离开一个地方,我就会把那里的人和事全部抛弃,我想,这是我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我害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不联系,是我安全感的来源。所以直到今天,我没什么成绩,也没什么人脉,但是我的内心感到安全和满足,这就够了,剩下的我会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想要的东西,但是不是靠人脉。
不知不觉啰嗦了这么多,其实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心理问题,只是有些人走出来了,有些人不想走出来而已。我应该是属于后一种吧。我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全理解另一个人,可以对对方的遭遇完全感同身受,只有自己是最了解自己和可以给自己温暖。所以,我后来虽然觉得自己有强烈的性别歧视,不能够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可以轻松自然地谈恋爱,但是我的传统三观告诉我,人生不同的阶段,该干嘛就干嘛,所以我速战速决按照自己能接受的条件,让朋友介绍了男朋友,部队上的,结婚前见面不到十次。没有陪伴,没有浪漫。但是这是我想要的 - 因为自由和安全。
电影的最后,大家都过上了平静的生活,还有希望,还有期待。这个结局还算是比较圆满的。这就对了,世事都不在任何一个人的掌控之中,我们能掌握的只有自己,因此,对自己想要的东西要努力争取,对已经做出的决定,已经选择的路,也绝不后悔!
如果按照有些心灵鸡汤的说法,我们应该感谢自己曾经遭遇的苦难和挫折,因为是它们使人们变得更加坚强和成熟。是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要感谢他们的嘲笑和伤害,让我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内心,努力做自己,坚持做自己。但是,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宁愿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获得一颗强大的内心,我也不愿在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岁月里,经历这些难堪和委屈,让它们给我的人生造成了完全不可逆的沉重影响。
真的很想举酒一杯,致敬过去!即使我忘不掉走不出来,但是我仍然会过好自己的余生。往后余生,还很漫长啊。
如清如澈
2020年6月17日于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