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结】花岗岩秦执二喜王世玉小说后续结局在线观看txt文件-我在村里种地,忽然来了一群官兵要把我抓去砍头。原来是我爹的堂哥的表弟的姑姑家的儿子(穿回奸臣谋反前)

我在村里种地,忽然来了一群官兵要把我抓去砍头。

原来是我爹的堂哥的表弟的姑姑家的儿子谋反被诛九族了。

虽然我们家早就落魄了,但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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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一世,我连滚带爬赶去京师。

我要问问秦执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要谋反。


我生得不像个姑娘。

五大三粗,个子比我爹还高一个头。

孔武有力,能单手拎起一百五十斤的石锤。

所以这年头虽然不太平,却没有人敢欺负到我头上。

哪怕我是个孤女。

我本以为我可以靠着祖上留下来的十二亩地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

除了家里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直到那天,京城来了一队官兵。

为首的那个说:「嘿,你的死期到了!」

我木愣愣地回不过神,就听对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你爹的堂哥的表弟的姑姑家的儿子谋反被诛九族了,你也在其中。」

2

我死了。

我又活了。

回到了我十七岁这年。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能吃八个馒头。

这一年,我已经可以抡起五十斤的双锤。

尽管我爹去世前交代过我,没事别往外跑。

「外面都是坏人,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安全。」

但我还是决定上京师问问,秦执到底为什么要谋反。

3

深秋。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秦执像个破布口袋被家丁从大门扔出来。

我听过秦执的传闻。

他是个奸臣,权臣。

穿的是金银细软,用的是稀世珍宝。

他心狠手辣,喜怒无常,残害忠良。

我以为哪怕时间推回十数年,他也是高高在上的公子哥。

岂料现在的秦执,落魄得像条狗。

家丁们对着秦执拳打脚踢,雨中的少年蜷缩起身子,怀里紧紧抱着什么。

秦执口吐鲜血,却不肯松手半分。

他扬起脸,露出一张绝艳却苍白的面来,好似开到荼蘼的虞美人。

唇边的血迹氤氲,平添几分妖异。

我有点于心不忍了。

可我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可以得罪高门大户。

好在,那群人也没想要秦执的命。

4

秦执趴在雨里,尝试了几次也没能站起来。

我走过去扶他。

秦执的手很冰,肌肤细腻贴着骨头。

他很瘦,瘦到我可以很轻易把他扛起来。

但我怕吓着他,所以没那么做。

秦执的声音沙哑,问我:

「你是谁?」

我看清了他怀里抱着的东西,原来是个牌位。

「过路人。」

秦执没再问了,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比我想得有礼貌。

奸臣,会这么懂礼貌吗?

我在城外破庙里住。

流年不利,破庙里住了不止我一个。

都是外地逃难来的京城,饿得皮包骨头,有气无力躺在地上。

我回去的时候,有个小孩在屋檐底下扣土里爬出来的蚯蚓吃。

我给了他一块豆饼。

这东西是用豆渣和粗面一起和水揉出来蒸的,干了之后和石头一样硬。吃起来喇嗓子,没有水根本咽不下去。

小孩接了豆饼,跑回他娘身边,掰成了好多块。

他们只吃了一块,剩下的要留着明天吃。

豆饼,是城里用来喂猪的。

一文钱一个,便宜,量大,管饱。

我找到自己的窝,把秦执放下。

他闭着眼,身子烫得像团火,嘴里不住叫着娘。

我想把牌位从秦执手里拿出来,但他扣得太紧,强行拿走只会绷断他的指甲。

我放弃了,转而在旁边升起火堆。

那个小孩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瓮声瓮气道:「他发烧了,不吃药会烧死的。我知道哪里有草药,你给我一块豆饼,我就帮你采来。」

像是怕我生气,小孩又怯生生说:「半块也行。」

破庙里的人太多,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有的还不住咽着唾沫。

只要拿出吃的来,饥饿的难民就会一拥而上争抢。

可他们忌惮着我的体格,所以迟迟不敢动弹。

我让小孩接点雨水来,用瓦罐烧开,把身上所有的豆饼都扔进去,熬成了浓稠的糊糊。

「去,给他们一人分一点。吃可以,但是吃了以后要听我的话。」

小孩眨巴着眼睛,只看着咕嘟冒泡的瓦罐。

「女侠,别说听你的。叫我吃饱肚子,为你死了我都愿意。」

有奶就是娘,难民们吃了我的糊糊都发誓任我差遣。

我没指望真用着他们,只是以这个由头让他们歇了偷抢的心思。

我让一个稍微大点的孩子去采药,剩下的按兵不动。

秦执还没烧晕过去,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收买他们有什么用,一帮老弱病残。」

我坐在秦执身边,冷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我没有收买他们,我只是看他们可怜。」

秦执道:「你看我也可怜,所以把我捡回来吗?」

我摇摇头,「不是。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你为什么会想到谋反呢?」

秦执抿了抿唇,因为发烧脸红得像桃子。

「你在胡说什么!我,谋反?」

他讥笑一声,「我不过是一个庶子,不。我连庶子都算不上!」

砍头的记忆让我胆战心惊,我忘了这是十五年前。

秦执还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大奸臣。

他现在只是一个落魄的,狼狈的,庶子。

「秦家把我赶出来了,我现在无处可去。如果你愿意收留我,我可以服侍你。」

这句话秦执说得并不艰难,他像是在做一份很划算的交易。

只是在这么提议时,秦执把他娘的牌位藏了起来。

我依旧盯着他。

秦执这个人很会花言巧语。

也很会伪装。

他明明瞧不起我。

乡下来的,大块头的村姑。

可是秦执愿意委身于我,他用了伺候两个字,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秦执的手搭在我的手腕上,很烫。

摩挲间带着几分暧昧。

「你觉得呢?」

秦执生得很漂亮。

像狐狸,像话本子里的画皮鬼。

怪不得上辈子可以做到奸臣,原来是卖钩子发家的。

5

我不想死。

所以我得看紧秦执。

杜绝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蹿上天谋反的可能。

放晴之后我在城里找差事。

就算只吃豆饼,一天下来也要几十文。

更何况,不知道谁放出去的消息,说城隍庙有豆饼吃,越来越多的难民都在往这边聚集。

京城不接收难民,没有身份符牌他们就没办法工作。

秦执退烧后,我就把他丢给了小孩照顾。

小孩叫二喜,洪水过后他爹上山当土匪去了。

被朝廷剿了几次,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娘带着他,一路要饭来的京城。

差点饿死在城隍庙里。

以前的城隍庙,有人供奉,香火鼎盛。

城隍老爷案前总有数不完的馒头瓜果,现在的城隍庙破败不堪,到处都是蜘蛛网。

瓦片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见天的漏风漏雨。

二喜冻得直吸溜鼻子,「花女侠。幸好有你,不然我肯定做了孤魂野鬼了。」

他踮起脚数了数,「俺们这现在已经有三十多个难民了,怎么办?」

就算省着吃,一天也要二十块豆饼。

秦执在我身后,眸色深沉。

「依我看,你还是趁早和他们断了。你不过是个普通人,难民却是无穷无尽,管不过来的。」

秦执说得对。

他还说我这个人就是妇人之仁,当务之急是赶紧进城安定下来。

「明年就要大考,我一定能考取功名。」

秦执很笃定。

他的能力没有问题,野心也不小。

但上辈子秦执不是科举发家的。

他搭上了长公主。

说到底,还是卖钩子。

我给秦执盛了碗豆饼糊糊。

他低着头说谢谢。

睫毛扑闪扑闪像蝴蝶的翅膀。

那张白白的面上有些许羞涩。

虽然有点急功近利,但秦执并不坏。

他不够善良,信奉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秦执是个庶子,没有人瞧得起他。

这样的环境里难免会长歪。

我拍了拍秦执的肩膀,指着不远处那块荒地。

地不算太肥,但护城河里的鲤鱼很肥。

沤上几天几夜,埋到地里粮食就能长得又高又壮。

但那是王家的地,没有人敢去开荒,更别说种了。

「我要在那种麦子。」

秦执张了张嘴,骂我:「疯子。」

6

肚子吃饱了人就有精神,有精神就可以大展拳脚。

我撕开秦执的衣领,露出白花花的胸膛。

男人皱着眉,忍耐到了极点,却还只能屈辱地说一句:「我自己来。」

被打伤的痕迹还没有退,腰上都是大片的青紫。

秦执脸生得好,衣服下却都是虐待留下的伤疤。

香灰烫出来的印子整齐排列在胳膊上,一个一个圆形的凸起怪异又丑陋。

秦执敛着眉:「别看,丑。」

他眼里氤氲着水色,一时间血冲头顶,害得我流了两滴鼻血。

我哆嗦着手,给他套上从城里买的女装。

刚刚好。

有这么一张脸,真正的做男做女都精彩。

秦执满脸疑惑,我讷讷道:「听说王家公子好色,你委屈一下。」

想混得好,跟着谁很重要。

王世玉是个十足的纨绔,贪财好色不说,对狐朋狗友还很大方。

他爹又是司徒,世代官宦。

都是做跟班,不如做最有前途的那个。

我让秦执穿女装混进王世玉常去的酒馆,为了营造神秘感,还给他戴上了纱帽。

果然,秦执刚一坐下,王世玉猥琐的目光就黏在了他身上。

秦执浑身不自在,却还是按照计划撩起纱帽露出半张脸,捏着嗓子问出一句:「你盯着奴家作甚?」

粗是粗了点,但王世玉色欲熏心已经无法辨别。

他色眯眯地走向秦执,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小美人,让大爷我香一个!」

秦执脸色一变,放下纱帽走出店门。王世玉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他并不着急,因为整个京城他就是王法。

追逐猎物的刺激让王世玉很是受用。

可秦执对京城同样很熟悉。

尤其是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七拐八绕,带着王世玉进了一条暗巷。

我跟在后头,一个接一个敲晕了王世玉的跟班。

终于,走进了死胡同。

王世玉摩拳擦掌。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美人冷哼一声,猛地摘下纱帽。

「蠢货,连你爷爷也不认识!」

王世玉大惊失色,才发觉自己落入圈套。

他下意识想要叫自己的手下解围,却不知何时巷子里只剩他一个人。

墙头跳下来几个蒙面人,围成一圈。

王世玉吓得连连求饶。

「各位英雄各位好汉,放我一马,家父王一天,他有钱!你们要多少都行,可千万别伤了我!」

蒙面人才不听,王司徒的钱拿了也没命花。几个人七手八脚把王世玉打了一顿,直打得他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我才大喝一声,从岔路拐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

然后三拳两脚赶走这群恶徒,把被打成猪头的王世玉扶了起来。

「王公子,您没事吧!」

王世玉眼睛睁开一条缝,「把你打成这样能叫没事吗?」

「那群混蛋呢!」

我低眉顺眼,「已经都赶走了。」

王世玉环顾一圈,骂道:「一群饭桶,到了要紧时候一个也用不上!」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禁讶异。

「壮士是?」

我拱了拱手:「在下花岗岩,从老家来京城谋个差事。」

为了方便行事,我换成男装打扮,王世玉并没有觉出不妥。

他捂住高高肿起的脸颊,含糊道:「看你身手不错,以后跟着本少爷混,保你前途无量。」

就这样,我顺理成章成了王世玉的跟班。

7

王世玉在朝廷有个虚职。

他虽然只知道吃喝玩乐,却也想做出点成绩让王司徒另眼相看。

只是苦于身边都是酒肉朋友,出的也都是馊主意。

我带着王世玉到城外走了一趟。

难民聚集成堆,追着他奢华的马车跑。

王世玉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花岗岩,你带我看这群贱民是什么意思?」

马车在王家的荒地停下。

这块地很大,却没有人种。

如今的年月赋税高,租金重,老百姓口袋里没钱种不起地。

我向王世玉提议:「可以让难民们来种这块地。朝廷不是正愁没地方安置他们吗?」

王世玉沉下脸:「这是我家的地。」

就是在那放着,也轮不到贱民来种。

我大着胆子,只说:「等饥荒年过去了,再把难民们赶回家乡。王大人正为难民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就是表面功夫也好过什么都不做不是?」

王世玉思考了片刻觉得可行,他随口道:「那就全权交给你了,一个月后我来验收。」

我把地分给了城隍庙的难民,买了几袋种子给他们。

至于过冬就只能吃豆饼了。

给王世玉办事少不了好处,豆饼这东西不值钱,就是成袋买如今也够。

二喜和他娘在地里干得热火朝天。

分到地的难民各个喜笑颜开,有几个人还来给我磕头,说我是菩萨。

我看得心里挺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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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很小一部分难民,他们的生计解决了,剩下的呢。

王世玉也不是真的笨,他只要做做样子,让一部分人吃饱饭就可以向朝廷交差。

毕竟上面也不会闲得下来清算到底有多少人没吃上饭。

那些有碍观瞻的难民只需要再赶得远一些,一个冬天过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到时候京城依旧歌舞升平。

我坐在田埂上,不太敢看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二喜。

秦执在我旁边坐下。

他似乎胖了点,死气沉沉的眼里多了点少年的意气。

「你只能做这么多,灾民是无穷无尽的。能救这么多人,已经很了不起了。等我考上功名,做了官,一切都会改变的。」

秦执说得笃定。

「我会把这摇摇欲坠的王朝重新扶正。」

上辈子因谋反而死的奸臣,最开始的理想竟然是做一个好官。

我呵了口气,道:「我以前在村里种地。祖上传下来的十二亩地,顶好的地。承蒙祖上福荫,我不必交税,我还有两头牛。日子过得安稳富庶,不出世从来不知道世道艰难。我还以为人人都跟我一样吃得起饭呢。」

秦执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咬着牙道:「你要是钱多烧得慌,每天给他们发豆饼也没人拦着你!」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王世玉带着王司徒来验收成果。

我站在王世玉身后,听他滔滔不绝地邀功。

「爹,你看,来京城的难民都安排妥当了!虽然浪费了咱家的一块地,但这都不算什么,只要能为圣上宽心!」

确实。

在此地劳作的百姓虽然面黄肌瘦,却也有了安身之所。精神相貌比起之前看见的灾民好上许多。

王司徒很是满意,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城隍庙,吩咐王世玉把顶上的瓦块修补一下。

「天冷,当心冻死人。」

是啊,天更冷了。

很快那些糟心的,在城墙根子乞讨的难民就会消失了。

等到下雪的时候,光吃豆饼暖不了肚子。我狠下心,让二喜去买了几袋高粱面。

豆饼糊糊掺高粱面再掺乞讨来的吃食,当值时能拿到的剩菜剩饭我也会带过来。

将就着把冬天熬过去。

8

城外是一番景象,城里又是一番景象。

王世玉穿金戴银钻进了花楼之中。

栏杆上倚着的美人香肩半露,面似芙蓉娇艳欲滴。

她抱住了王世玉的胳膊,却侧过身子歪向我。

甜甜的香粉味钻进鼻子里,那花娘娇声莺语。

「这位小哥好面生。」

王世玉抓住她的手咬了一口,「哼哼,他是我新找的跟班,怎么样,很魁梧吧?」

花娘嘤咛一声,「哪比得过您,瞧着笨手笨脚的,怕不是还是个雏呢。」

王世玉乐了,问我:「花岗岩,你不会真没碰过女人吧?」

我摇摇头,王世玉笑得猥琐。

他揽过花娘的腰,「改日让她给你上一课,不过今个她得陪我。」

说着就要往楼上去。

路过我时,那花娘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叫姮姬,可别忘了。」

我在屋外守着,屋里淫词浪语不绝于耳。伴随着尖锐的呻吟,像猫叫一般。

王世玉看着高大,实则是个银样镴枪头,不过半个时辰就一脸餍足地走出来。

他眯着眼大汗淋漓,不由分说将我推进屋里。而后戏谑地挑了挑眉,满口下流。

「赏你了,玩得开心点。」

姮姬被吊在房梁上,手脚被红绸捆住,裸露的肌肤上遍布咬痕。

她喘着粗气,向我抛来媚眼。

「花公子,奴家刚受过雨露,你可得轻点。」

姮姬什么都没穿。

我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施虐的印记触目惊心,姮姬的风情又叫人血脉偾张。

我别过脸,解开她手脚的束缚。

姮姬的肌肤很滑,白腻腻的,抱着她要轻手轻脚。

怕手重了,就会伤了她。

姮姬有些讶异,掀开眼皮定定瞧我,语气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你为什么不看我,你嫌我脏!」

她勾住我的肩膀,妖艳的一张面凑到我面前来。

呵气如兰。

「我可是花魁!」

她在发脾气,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发脾气。

我把姮姬放在床上,要出去抬水。回来时,姮姬抱着腿,身上披了件纱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晶莹剔透。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任由我给她擦洗。然后取来药膏,揉开了敷在伤处。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姮姬。

花楼的姑娘命都苦,可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谁也救不了。

她们不是难民,难民起码是自由身。

姑娘们的身契压在老鸨手里,赎不回走到哪里都是贱籍。

「姮姬姑娘,攒点钱给自己赎身吧。」

姮姬扔了个枕头过来,突兀地笑了。

「你们男人真有意思。拉良家下水,劝风尘从良。什么话都让你们说了,别在我身上释放你那高高在上的怜悯之心。你要真是个好人,就娶了我。」

我没有办法娶姮姬。

我既不是男人,也拿不出高昂的赎金。

我只能顶着姮姬锐利的眼光,把药膏抹在她的伤口。

「这一行是青春饭,得趁早为自己谋个出路。」

姮姬瞪圆了眼,道:「花岗岩,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以为出了花楼就有活路?我没有亲人,身无长物只长了一张好脸。在楼里,有老鸨管着衣食住行。交了银子,有官府保驾护航。出了花楼,谁来护着我?被人拐走还是抢占,受尽打骂还不如在楼里!」

她把我推出门外:「不玩就走,我不想看见你,婆婆妈妈的!」

王世玉在三楼酣眠。

屋里烧着炭,温暖如春。

外头北风呼啸,不知今夜过去又会冻死多少人。

我搜罗了楼里的泔水桶,一路拎到了城隍庙。

为了熬过冬天,秦执带着人把城隍庙修补了一番。

虽然看着还是荒废,起码不漏风漏雨了。

二喜一见我就迎了上来,对着桶大叫。

「哇,有烧鸡诶!」

聚集在这的难民比之前又翻了一倍,都眼巴巴瞧着泔水桶。

二喜人虽然小,却很有管事的天赋。

他把剩菜加热,让人排队来领。

能干活的多吃,干不了活的少吃。但尽量每个人都能分到,保证肚子里有一口热乎的。

秦执吃不下泔水桶里的东西,就算是今晚上才倒的剩菜也无从下口。只就着冷水,啃硬邦邦的豆饼。

我挨着他坐下,秦执问我:「你怎么不住到城里去?」

我瞧了眼难民说:「我要是走了,这里很快就会乱套。」

没有人坐镇,很快他们就会因为抢吃的抢地厮打起来,到时候闹大了王世玉会把他们都赶走。

秦执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你很有领导才能,说不定以后会是个将军。」

我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

只要秦执不谋反,我这颗脑袋安安稳稳待在脖子上就好。

卷了卷稻草,盖住手脚,秦执和我面对面躺着。

他又把他娘的牌位抱到胸前。

「明天我要回家一趟,我大伯的儿子死了,他要过继我做儿子。」

「到时候就可以给我娘一个名分了。」

10

王世玉睡到日上三竿。

他沉溺于酒色,年纪轻轻就被掏空身子。

双眼无神,脚步虚浮,久而久之就不行了。

姮姬进去伺候,没过半刻钟又出来。

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也不觉得疼,只讥讽地笑。瞧见我又在当值没骨头一样贴上来。

「王世玉不行了,大早上的就起不来。」

她笑得开心,我只能提醒她小点声。

「被王世玉听见少不了你的苦头吃。」

姮姬微眯着眼,抬起下巴,用手指来点我的嘴唇。

「你心疼我。

「花岗岩,你和我好吧,好久没人心疼我了。」

我垂头,不理会姮姬。

姮姬就骂我木头。

「真没趣,一点不禁逗。」

她气着气着又哭起来,「我知道,你嫌我脏。花岗岩,这不怪我,要怪就怪这个世道。」

姮姬让我往楼下看。

「瞧瞧,今天新收的姑娘,最小的才九岁。」

我眉头一动,闻声看去,只看见一双双惊恐的眼。

那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

王世玉忙着喝鹿血重振雄风顾不上我,在花楼里也不会有危险。

所以我翘班了。

我受不了那些眼神,那些惶恐的,不安的却又认命了一样的眼神。

我本能地逃避着,来到了和秦执初遇的地方。

秦府后门。

秦执娘的牌位摔成两半,躺在地上。

我走过去把牌位收在怀里,问打瞌睡的护院。

「秦执呢?」

护院很不屑。

「快滚,不然当心爷揍你!」

我给了护院一拳,他一边哭一边告诉我秦执被送去公主府了。

我的拳头很大,打人很痛。

我爹一直教我遵纪守法,我都不知道原来除了法律拳头也可以说话。

长公主今年四十五岁。

皇室都流行嗑药修仙,说是可以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仙丹的材料复杂。

金银铜,石灰,不知道哪里薅来的草药。

当然了,也不能少了引子。

人就是引子。

太老的不要,老了就没灵气,只配做炉子底下的柴火。

要童男童女。

他们的脑仁,眼珠,血液都是仙丹的引子。

乱七八糟的材料揉成一团,放进炉子,炼制七天,最后出来的就是仙丹。

丹药也不是每次都能炼成,有时候引子差了就会失败。

好在引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除了皇室,其余都是贱民。

生如浮萍,命如草芥。

我溜进公主府,掀开屋顶的瓦片,看见长公主在给秦执灌药。

那东西叫神仙笑,用了就可以登极乐之巅,如在云端。

秦执也没穿衣服,左右各一个太监架着他的胳膊。

秦执迷迷糊糊,那张妖孽一样的面泛着不正常的红。

长公主掐着他的下巴,要用烙铁在他身上留下点专属印记。

秦执就是姮姬,姮姬就是秦执。

到了这个份上,男女都不算人。

我顺着柱子滑下来,溜到炼丹室,在里面放了把火。

这里堆着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每一件都有可能是成仙的关键。

长公主顾不上秦执,把他扔在大殿指点奴才们救火。

她急疯了,将手底下的丫鬟踹进火海让她把仙丹救出来。

丫鬟不敢违抗,只能爬进去,出来时浑身都在冒烟。

她从嘴里吐出仙丹,因为浸了少女的口水散发出别样的光泽。

长公主疯疯癫癫,跪在地上大喊:「成了,成了,仙丹成了!」

她把所谓的仙丹塞进嘴里,只是任由丫鬟倒在地上,渐渐没了声息。

我心头越来越闷,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胸膛。

我不敢想那是什么。

我背着秦执跳出公主府的墙头,往城隍庙赶去。

秦执的娘也是贱籍。

娼妓的子女世世代代都是娼妓,奴隶的子女世世代代都是奴隶。

秦老爷醉酒,在花园强要了秦执的娘,结下孽胎。

灌了打胎药,偏偏秦执命大,在母亲的肚子里不肯去死。

老一句:「此子日后说不定会有作为。」

留下了秦执。

奴隶的日子艰难,家主厌恶她低贱的身子怀了自己的种。主母更是恼怒她不知廉耻,勾引家主。

蹉跎几年,便形销骨立,不久撒手人寰。

却不得进祠堂受香火供奉,就连牌位都是秦执偷偷摸摸立的。

我还要去当值,只能把昏迷不醒的秦执托付给二喜照顾。

天已经擦黑,花楼里渐渐热闹起来。

脂粉味甜腻,暖色的灯光与大片的牡丹营造出艳糜的景色。

丝竹声声伴随着咿咿呀呀的唱腔,当真是叫人长醉不愿醒的温柔乡。

姮姬只穿一件轻纱,透出肌肤白腻的肉感。

她见我时总在笑。

幽怨的,缠绵的,气恼的。

姮姬又自嘲着开口,「王世玉彻底不行了,他喝了太多神仙笑,把下辈子的快活都用尽了。」

神仙笑,喝了比神仙还要快乐。

用过量就成了伤人的毒药。

在最初的欢愉过后,没有极致的刺激,感官变得迟钝,最后了无生气。

像死了一般。

姮姬面上恭维王世玉,背地里嘲笑贬低他。

「真是头猪!」

那头,王世玉推开门,面上红得要滴血。

他血气上涌,暴躁不堪。

「花岗岩,你去把早上新买的女孩带过来。」

姮姬引着我下楼,一路上难得沉默。

她总有说不完的话,好像不说就会死。

姮姬把我领到一个房间,里面只剩一个女孩。

小小的身子,穿着不合身的裙装。

稚嫩的脸颊浓妆艳抹,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妖媚。

很诡异。

她懵懂的眸子和血一样的红唇奇妙地融合,像披着人皮的骷髅。

姮姬撇撇嘴,道:「轻点玩,别玩死了。」

在花楼,有一种死法,叫玩死。

只要恩客高兴,可以把所有想尝试的手段用在姑娘身上。

姮姬捧着自己的脸,乐颠颠地喊:「还好我长得漂亮,不然我肯定也死了。」

「花岗岩,要轻点啊!」

喉咙越来越紧,几乎呼吸不上来。

姮姬念念叨叨:「哦,不是你要玩,是王世玉要玩。」

「花岗岩,你为什么不玩姑娘?」

我没有回答姮姬,几乎是落荒而逃。

王世玉的声音传来,他漫不经心道:「你也进来,按着她,省得乱蹬。」

小女孩被推倒在床上,害怕地用手去推王世玉。

王世玉甩了女孩一个巴掌,让我按住她的双手。

然后拿过麻绳,挂在女孩的脖子上一圈圈收紧,直到对方绷直了身子。

他才在这种紧张的姿态里,挑开那层蝉翼般轻薄的衣服。

王世玉肥头大耳,而女孩瘦骨嶙峋。

她战栗着,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

尖叫不断溢出,惊恐使得瞳孔紧缩。

血液滴在她枯黄的肌肤上,温热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拔出插在王世玉心口的匕首。

「继续叫,不要停。」

这里是三楼。

花楼后面有条水沟,直通护城河。

我满手是血,而这里到处都是人。

小女孩已经吓傻了,我交代她。

「待会有人进来,就说是我做的。杀了王世玉之后,跳下水沟往长公主府跑了。」

小女孩点点头,似懂非懂。

如果这个楼里还有人能帮我脱围,恐怕只有姮姬了。

11

我闯进姮姬的房间,带了满身的血腥。

女人吃吃地笑,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花岗岩,你把他杀了,真好。」

我耷拉着眼,「什么意思。」

姮姬亲了我一口,「我没看错你。」

外头兵荒马乱。

王世玉的尸体被发现,官兵正在捉拿行凶的人。最多再过一刻钟,城门就会被关上。

留在城里,我迟早会被抓到。

姮姬不紧不慢地描眉,「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姮姬卖起关子,「等出去了我再告诉你。」

她的眉只描了一边,另一边浅浅地瞧着有些怪异。

她带着我来到水井,井壁上有一道暗门,里面是密道,直通城外。

这条密道,是用来躲避战乱的。

老鸨未雨绸缪,早几年就开始挖,里头也藏了不少吃的。

我跳下水井,张开手去接姮姬。

月上中天,称着姮姬的面。

柔柔的,像天上的仙子。

她有些讶异地看着我:「花岗岩,你要带我一起逃吗?」

我沉声唤她:「还不下来,不怕被人发现吗!」

姮姬笑了,欢欢喜喜地抬起腿,却被一闷棍敲在后背直愣愣栽下来。

我仰头看,是一个贼眉鼠目的龟公。

「来人啊,有人私奔!」

我撑着井壁爬上去,一拳砸在龟公的咽喉上,他很快没了动静。

姮姬坐在水中,浑身湿漉漉的,奋力打开那扇小门。

她喘着粗气,先爬了进去。

「花岗岩,我们走吧,我们私奔吧。」

我跟着她,在密道里穿行。

狭小的密道,只够弓着身子行走。

姮姬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没了力气,靠着土壁闭上眼睛。

她身上的脂粉味太香,影响了我的判断。

那一棍子,不是砸在姮姬的后背,而是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伸手一摸,血已经干了。

红得发黑。

姮姬本来就很白,如今更是白纸一般的面色。

她对我说:「花岗岩,前头就没有岔路了,你直走就能出城。」

我一顿,「你呢?」

姮姬说:「我走不了了。」

她在腰上的荷包里抽出一支短短的炭笔。

「这是把我卖进楼里的人送我的,他说要娶我,是骗人的。」

炭笔好短,姮姬用它描了无数次眉毛。

「花岗岩,你给我描眉呗。」

我不会描眉。

我接过炭笔,顺着姮姬的眉形轻轻地描。

姮姬问我:「我好不好看?」

「好看。」

她就笑,脸上的妆被水泡花了。素净的模样,像几年前尚天真的姮姬。

「其实我不叫姮姬,我叫紫烟。」

「你别忘了。」

「要是下辈子还能遇见,你叫我一声紫烟我就知道是你。下辈子,我一定不做这个了,他们打我我也不做。你娶我,带我回家好不好?」

我抱着紫烟,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越来越冷。

「好,你家在哪里,我带你回家。」

「我家在,在……」

紫烟没说完这句话就断气了,也许那个家对她也不好,所以她不知道究竟哪里才是家。

我割下紫烟的一缕头发,塞进荷包里。

我总会为她找个家的。

赶到城隍庙时,秦执已经醒了。

二喜见我一身肃杀,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我低声道:「京城不能留了,愿意跟着我的,咱们回老家!」

二喜拍着胸脯:「女侠你放心,咱们都跟着你,保证没一个掉队的!」

地里的麦子已经出苗,我跟秦执先走,让二喜他们拔了麦苗再跟上我们。

麦苗能做麦芽糖,这是难民们种的,一点都不能便宜那些王公贵族。

迎着冷风,秦执不住咳嗽。

神仙笑性热,他虽然清醒,摸上去肌肤还是烫的。

「花岗岩,到底发生什么了?」

马跑得飞快,我沿路做着只有我和二喜能看懂的标记。

「我进京,本来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谋反。」

「现在不问了。」

「因为我也要反了。」

12

回老家的路上,流民越来越多。

老弱病残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秦执忧虑地说:「花岗岩你想反就不能有仁慈之心,这么多流民会拖垮你的。」

我不语,只是一味分发豆饼。

日夜兼程,很快到了我家。

几间瓦房已经被人占领,我三五下把人赶走。从猪圈底下挖出藏起来的两箱白银,让二喜去买面粉和枣泥。

然后支起锅灶,熬麦芽糖。

皇宫的炼丹炉里有仙丹,我也有。

面粉和着枣泥还有热乎乎的糖浆,搓成半个鸡蛋大小的丸子,放在锅上蒸。

如果你诚心诚意地效忠于我,老天爷就会留下你的命。

哪怕之前已经被饥饿和疾病拖垮了身子。

我让二喜把丸子分发下去,一人一颗。吃完后,年轻有力气地到我面前集合。老弱妇孺,但凡能动的先去料理我家的十二亩地。

二喜眨巴着天真的大眼,「女侠,要是吃了不管用怎么办?」

「不管用那就是他该死。」我冷着脸,「以后叫我将军。」

二喜点点头,「对,我听过说书的。凡是起兵的将领都是有名号的,不能再叫女侠,以后你就是花将军!」

「女子之身行事艰难,往后要记住,我是个男人。」

二喜用力点点头,做出老沉的样子来。

「我一定不会泄露将军的秘密!」

秦执在往灶膛里添柴火,白皙的面被火光照成暖色。

他紧抿着唇,「花岗岩,你知道我们会失败的对吧?」

我刚要开口,就见外面吵闹起来。

原来是占了我家的那伙人带着县令来讨个说法。

我出去不过三个月,我的家就成了别人的。

连带着我的地,我的牛,还有我的三头猪。

县令习惯了用鼻孔看人,不屑道:「你是哪里来的流民,竟敢霸占人家的屋子。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秦执冲出来,他俯身作揖,恭敬道:「大人……」

他的话音未落,县令的血已经溅了他满脸。

我垂着眼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是叛军,跟朝廷客气什么?」

上行下效。

上头的腐败嗑药,下头的懒惰散漫。

我拎起地上的石锤飞出去砸死两个衙役,然后止住脚步,便听二喜大喊:「上啊,有花将军为我们做主,杀了这些狗官!」

刚刚还畏畏缩缩的流民们像是一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不用武器,只是赤手空拳就打死了剩下的衙役。

平日里横行乡里,吆五喝六的官原来也是这样的不堪一击。

我扭过脸,看向目瞪口呆的秦执。

「发什么呆,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秦执擦去面上的血,竟也有了一丝笑意。

「是的。」

填饱肚子比金银更具有诱惑力。

把豪强打倒,把他们的财富瓜分就会有无数人加入。

对妇孺都心存仁慈的队伍,自然会吸引青壮年效忠。

谁不想自己的家人可以吃饱穿暖,谁不想自己的家人堂堂正正做人。

而不是奴隶,猪狗,娼妓。

我依旧搓着所谓的仙丹。

仙丹不是万能的,还是有很多人死。

有的是饿坏了身子回天乏术,有的是在战斗中受了太重的伤救不回来了。

临死前,我都尽力让他们尝尝仙丹。

快死的年轻人问我:「将军,皇帝吃的就是这个吗?」

我说:「是的。」

年轻人笑了,他只有一只眼睛。

我们围攻城楼的时候,他的眼睛被守城的小兵射瞎了。

「甜的,真好吃。」

他咬了一半。

「将军,吃了这个就能成仙吗?」

我摇摇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不忍心欺骗他。

仙丹只是一种安慰。

世上如果真的有神仙,怎么忍心他的信徒在苦海挣扎迷失。

「将军。」年轻人把剩下大半的仙丹塞进我手里,「这是好东西,我不吃了。你给我的女儿吧,她娘去得早。如今我也死了,往后她要怎么活。你把这个给她吧,仙丹是甜的,小孩子喜欢吃甜的。」

说罢,年轻人就断了生气。

前线的都是青壮年,妇孺被我安排在后方。

后勤比战场重要。

种地以储存粮食,饲养家畜以换取肉和皮毛。

等等的等等,哪里都少不了人。

男人和女人一样,只是战场不同。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都艰难地向着前方拼搏。

流民和士兵不一样。

他们没接受过训练,只是凭勇气在冲锋。

有时候冲到一半排列的阵型就散了。

他们会害怕,所以临阵脱逃占了大多数。

吃得太饱就不想干活,情愿继续苟且。

能一鼓作气冲上城墙的只有少数。

而朝廷的士兵,就算再懒散也是经过训练的。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攻城开始前,我甚至没给他们吃顿饱饭。

我告诉他们,想要吃饱,想要做人就必须打下这座城。

胆怯的,害怕的,现在就离开。

一旦攻城开始,逃兵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为了鼓舞士气,我必须带头冲锋。

好在,我们赢了。

尽管代价,是死了近三分之一的青壮年。

我在太守府清点物资。

血腥味已经让我麻木。

太多的尸体让我无法思考。

明明是为了拯救苍生才决定谋反,可现在死的人更多了。

或许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太守的仓库里堆着数不尽的粮食美酒,我却不敢全部拿出犒赏他们。

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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