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秋天,喜欢它的浪漫洒脱,喜欢它的流金叠翠,更喜欢在它怀里静默绽放又毫无凋零之意的重重菊影,所以,霜降之时,想起它们, 用浅浅的文字欢洒一下对秋菊的直属于我的独特感受 。
小时候,因为一首动画片主题曲《花仙子》而喜欢上菊花,清楚地记得其中一句:“大波斯菊是我的帽子,蒲公英在我在我身边飘荡”每当播放到这句歌词时,我都会不由得跟唱,内心想着:能当帽子戴的波斯菊该有多大呀!同时幻想着和花仙子一样也拥有一片波斯菊花海和小狗在里面狂奔,当然也希望和她一样真诚、可爱,善良、勇敢、自由,幸福。嗨!一朵大波斯菊在一个从未见过它真实样貌的小屁孩心中扎下了根。由于探索能力和拓宽视野条件的有限,在我心里波斯菊就成了宇宙之菊花,以至于到了长大些,还把别人家房前屋后栽种的菊花统统认定成波斯菊,并在其他懵懂的小伙伴面前对菊花添油加醋地进行“介绍”,小伙伴们听得一愣一愣,而我内心却像和花仙子走近了似的,可以快乐好一阵子。这就是不懂装懂惹出来的“乐趣”,更是那朵臆念中的波斯菊带来的甜蜜。

在后来的生活中,我逐渐了解到菊花的品种是繁多的,不仅花瓣形态各异、颜色众多,而且花期也不同,要介绍清楚,也挺煞费口舌的,更多的是没有这个能耐,喜欢又“不清不楚”,这就是所谓的“稀里糊涂的爱”吧!我印象中最深的是:畸瓣类菊花,半开放时像极了芊芊玉手剥新橘,开放时花瓣会逐渐向内卷曲,又似害羞的女子嫣然含笑,不可方物。白色秋菊:如“白玉珠帘”,其花朵洁白如雪,花瓣细长如珠帘,欲坠还连,让人怜悯。还有的菊花其花瓣,如丝 ,如针,如管,如瓢……颜色或红,红得正气;或黄,黄得纯粹;或绿,绿得干净;或墨,墨得厚重……更有值得乐道的是,那些刚“出世”的菊花苞,结结实实地盘着,宛若一颗颗精致玲珑的耳钉洒落在墨绿的衬布上,没有熠熠生辉的光泽,却让人心生灿烂。

菊花海一经出现,过往者无不经得起诱惑,蹲着,站着,斜着,奔着,跑着,赏个尽兴。美照也是拍不够,有用花瓣遮着鼻子的,有让鼻子闻着花瓣的,有人花瓣插着发髻的,奴面比花颜,谁个更娇,谁个更艳?

说到赏菊,几人能赏?多是“好看,不好看”“喜欢这朵,你喜欢哪一朵”之类的言语罢了,做到赏者自有见地不人云亦云,方能品出个一二三来,方能品出个中滋味来。
三年前,向朋友要了三幅画,一副是牡丹,一副是兰花,一副是菊,因为三副画与家里的简美风不相搭,所以打算送人,前两幅都各自有主,特别是那副牡丹图——主人总觉得挂在哪里都合适,一番言辞中带出许多个“荣华”也带出多个“富贵”,感谢之后,满意而归。只有这菊花图至今还靠立在书房一侧,屡布尘埃。我的一个同事见到这副菊花图也“赏”了一番,从她吞吞吐吐的言语中我明白了许些意思——老百姓大多不喜欢菊花,一般人不喜欢用菊花图来装饰,菊花一般用在……哈哈!这不是我想要的“真话”。画在我手中提着呢,不知如何作答,我尴尬一笑:且认为自己不是老百姓吧!且认为自己不是一般人吧!丢弃,自然舍不得,只是遗憾没有陋室一间,将此画与清茶,浊酒,素琴,墨扇相映。唯望退休之后另造斗室,将自己喜欢的东西加以摆设,带上这副菊花图。
我这个雅兴不足,闲时不多的人,对于赏花不感兴趣,唯独对赏菊略有拙见。
菊花静默沉着,不喜不忧,艳而不娇,美而不扬,倔强不屈的神姿气韵,与那种咋咋呼呼而来,闹闹腾腾而去的“活泼”赏风相违,如果相遇,它,目光清冷,你,只需步伐从容 ;它,离地半尺,你,只需低头凝眸;它,内外兼修,你,表里如一。它来,你迎。它去,你不送。一切随心,一切随意。那种众人踏至而来的气场,那种炯炯灼烈的目光,那种啧啧赞叹之声,那种堪折直需折的冲动,对于菊花而言都是赤裸的浮夸,都是累赘,都是一种心绪的撩乱和身体的骚扰。
一袭白衣舞长剑,风动菊影斜;轻骑白鹿访山涧,一丛野菊照半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人菊相宜、神貌相似。“菊影”朦胧,清雅脱俗的画面在物欲横流的喧嚣红尘里所剩有几?

秋意犹浓,秋风过耳,落叶簌簌,秋雨绵绵梧桐稀疏,菊从春光的扫帚缝里溜出,舍得春暖花开,在秋日里悄然绽放,继而无声落瓣或抱死枝头。折枝移温室不是他们所盼,留香持久不是他们所愿,坦然面对秋光流转,潇洒而去,将一丝淡淡的芬芳消殆在肃穆萧飒的寒冬里,将几帧优雅的身姿留存在我们的记忆里。

寒霜已降,瞧!还有几丛寒菊肃立在一隅,孤单桀骜,迎风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