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下的恭水县城显得异常美丽,那一丝夕阳怀着眷恋落山了,街边的摊铺掌上桐油灯,大店铺在店门口的大红灯笼里点上马灯,赶远路的马帮刚刚进城,他们要在这个城市小歇一宿,洗去一路旅途的劳顿,过往旅客逛逛夜市,感受他乡的滋味,城市仍然如白昼一样繁华。
当崇义到了醉仙楼的“八面来风”包房时,方玉已经等在里面了,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很漂亮很精致,穿着紧身旗袍,披着丝巾,头戴一顶镶着蕾丝边的淑女帽,脚上穿着黑色高跟皮鞋,显得很洋气。
崇义看出来了,这是那天晚上跟着方玉的两个女生之一,看样子是她的好闺蜜。 “就等你来了,大忙人,我们开饭吧。”说着,方玉招呼服务员上菜。 “就我们三个?” “嗯哼,怎么?不可以吗?”方玉是主场,她似乎更从容自在一些。
“三个人这么大包房,奢侈了点吧?” “觉得怠慢我们年轻有为的崇义排长了?” “哎呀,你们只顾斗嘴了,别忘记旁边还有人呢。”
另外那名女生娇嗔道。
“崇义,这是我的好闺蜜罗紫云。”
“很荣幸认识你。”崇义对罗紫云友好地说道。
“不再耍流氓就好!”罗紫云白了崇义一眼,瘪着嘴说。
“带兵不严,多有得罪!”崇义打了个圆场。
有好一会,好像大家都没什么话说,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不过呢,崇义是谁啊,有他在的地方,怎么会冷场呢,他讲家乡的事,讲剿匪的事,讲端了袍哥公口的事,反正只要是他认为光荣光彩的,能体现自己英明神武形象的事,都添油加醋统统说了个遍,听得两个女生一愣一愣的。
“你说你剿匪从半山腰吊下来,要是绳子断了怎么办呀?”
“是啊,我也担心绳子断了,还好我命大,绳子就不断,所以就剿灭他们了。”
“你说你好歹是个排长,怎么能冲锋在第一线呢?”
“正因为我是排长,我才要冲在第一线的呀!”崇义说得大义凛然,其实内心里一万头野马在奔腾,他差点就说出实情,要是当时自己有靠得住有能力的士兵冲锋陷阵,自己怎么会那样以身犯险?
“你们打仗都是军官冲第一线的吗?”
“其他的人我不知道,但我是!”崇义的这个回答,其实话中之话是,其他人打仗都不咋地,军官都不敢冲在前面,都贪生怕死,但自己一定是身先士卒,作出表率的。
“你真勇敢!”罗紫云还没啥表情,方玉的眼神闪烁着,很崇拜地盯着崇义,听着他的描述,思绪飞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