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你了”


晚饭后和蓝瑞一起走步去游乐园。

今晚无风,也不冷。昨天的瑟瑟秋风终于吹光了枝头所有的叶子,留下光秃秃的褐色树干,彰显着生命本真的颜色。

一叶知秋,小雪了,满地落叶冬已来。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信步踏上去沙沙作响。曾经,我喜欢踏在落叶上的感觉,好像又走过了一季的时光一样,也喜欢赞美落叶归于泥土滋养来年的生命。

可是,今年,不知怎的,我竟然不忍心踏叶而行了。每一片叶子都随着季节春萌夏荣,都有过鲜妍而明媚的一生。叶落如歌,当他们一天天走完生命的全程,凄美庄严地告别树,告别秋,挣扎然后决绝,没有纠缠没有诉求,却把优雅和绝美留给了世间。

我刻意地避开那些落叶,不忍心将那些多情的生命碾碎,那怕它们终将归为尘土。

有时候觉得凋零亦是一种美。


正在信步前行,远远地,一身白衣的小儿向我跑来,一下子抓住我的手,甜甜的童音响在耳边: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是个近视眼,还想,这谁家孩子,是不是认错人了。听到这泉水般的童音才分辨出,原来是辉辉他们一家,和我们相向而行——其实是来接我们的。

我抱起辉辉,看着这小小的人儿,小小的肩膀,大大的脑袋,正和我贴着脸,悄悄地告诉我,说,“阿姨,我找到你了!”

我问,“你在哪里找我呀!”

他举起手电对我说,“拿这个找你了。”

我明白,他是拿手电照着,一路走来,才与我们相遇。

一边往前走,他妈妈一边说,“辉辉一路都在找你。”

看见一棵树,他问,阿姨在不在树后面呀,就跑过去看看:他以为我在跟他捉迷藏吗?

看见一堆草,他也要去看看,阿姨有没有躲在草丛里:这是把我当成蛐蛐了?

路过玩具秋千,他挨个坐坐,问阿姨怎么不在这里;

过马路看见一辆急驰而过的公交车,他就大喊:“公交车,等等我,我要去找阿姨啦!”

……

这个小孩,为了找到我也是跋涉几里,历尽了千辛万苦,好像一路上的一草一木都藏着我的影子,都值得他去寻找追逐。


一地的落叶,凉了整个秋。冬正向我们走来,越来越近。岁月坚硬,季节柔软。

想起去年这时候的辉辉,走路摇摇晃晃,说话只会哼哼呀呀,天天粘在身上抱着。也就一年的时间,他个子长高,身体健壮,吐字清晰,儿童化思维和成长的趣闻乐事常常带让我们舒心一笑,忘记的红尘俗事的烦恼,温润了时光,丰盈了流年。

人间草木深,落叶亦有情。那是暖暖的人间烟火,就如脚下的落叶一般,每一片都带着爱的温度。

其实,落叶亦如落花一般,从未叹息时节的凋零,因为,它们只需沉酣一梦,待到明年春风起时,枝头又是一片新绿。

我似乎找到了一点点新生的惊喜。


我好像不会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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