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雨

近来天热,家乡又遇干旱,村人开始组织抗旱。

现在抗旱方便了,有柴油抽水泵,再加上地近大湖,水源充足。往年大湖每到夏旱时也一起干枯殆尽,只留下一眼望不到边的淤泥,但这些年南水北调经过这里,不仅大湖就连村旁灌溉总渠也总是满满的水,站在岸边恍惚有种“惊涛拍岸”的眩晕感。

村人现在抗旱,只需备好水管,用电机把水从总渠里抽上来而已,省时省力省心。南水北调前,抗旱很是辛苦,需要好多村镇一起协商水源的分配,还要有专人看水,轮到本村,往往是大人小孩齐上阵,还经常为了争水而打架。每年都会因此和邻村甚至是邻居闹出不少矛盾,有些矛盾更是从上几代人就开始了的,全是因为争水。

再往前,抗旱是要求雨的,不仅家乡如此,整个中国农村皆如此。那是人力不如天的时代。

求雨通常要拜龙王,也有拜关公和菩萨的,还有一些特殊如晒龙王鞭龙王之类,不一而足。在古代,旱情严重时就连皇帝也要亲自下场求雨的,这在历史上多有记录,可见雨水对于农人以及国家的重要性。

听村里老人讲,民国时期,荒唐军阀张宗昌还曾有过用大炮轰天的惊人求雨举动,还为此写下了一首求雨诗:

玉皇爷爷也姓张

为啥为难俺张宗昌

三天之内不下雨

先扒龙皇庙

再用大炮轰你娘

三天后言出必行,果然在千佛山架炮轰天。最诡异的是,轰完后还真下雨了。小时候见过人工降雨,也是用炮朝天轰,轰完很快就下雨了。也许异曲同工歪打正着吧。那大炮轰天的故事就这样口口相传,也许会一直流传下去,只要还有旱情,还有雨。

小老百姓自是没有这种张狂气势,只能老老实实拜庙求雨。从前,我们这里除了拜龙王,还有一种很恶俗的仪式——寡妇爬井。

听老人讲,寡妇爬井的仪式在解放前曾多次进行,新中国后才取缔。仪式是这样的,天旱太久,求龙王多次也没下雨之后,就要在新月之夜,由族人共选出一名守节的年轻寡妇,在子时脱了衣服,绕着村中的大土井爬圈。没说要爬几圈。当夜全村人都要关门闭户,任何人不得进出,只有选定的几位辈分较高的老婆婆陪着、监视着。说是这样爬完井后,全村人再一起祭天,就会下雨了。好像要连爬好几晚。因为有些久远了,讲述的人也语焉不详,只记得些大概。

这是对人格的极度摧残。好在那个时代早已一去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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