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真的开始动手写,写自己的故事也好,写别人的故事也好,我想应该有个开始。一本书的序通常由作者以外的知名人士来撰写,我猜想。而且仅仅凭借初高中看过的几本名著,我很怀疑自己能力。每个人都曾经想动笔写点什么出来,很多人开了个好头,然后坚持去写,有中途放弃的可能性存在,但我却是连个好头都没能开始,甚至现在随性写完这篇序之后,明天起来一如既往做着迫切事情的人。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权当今晚是个适合抒发感情的好时候吧,年轻就当随性点,不是吗?或许日后看到它的时候,我能够这样感慨,原来我曾经这样起了个头呢,好像在这之前的某个夜晚某个房间的书桌前,那时也这样无知来着。
“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理解,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回首前尘,我意识到在过去的二十六年里,自己始终在窥视着那条荒芜的小径。”
这段话摘自《追风筝的人》,说实话我仅仅只看了一遍,但是却为这个故事流下热泪。因为被触动,才有所感动。我情不自禁地会把自己也设想成主人公男孩,因为找到了某些相同的部分。
我和阿米尔一样,喜欢夜里漫天飞雪轻轻敲打窗户,喜欢新霁的积雪在黑色胶靴下吱嘎作响,听寒风呼啸着吹过街道,吹过院子。我和他一样,喜欢每逢林木萧瑟,冰雪封路时,和爸爸之间的寒意可以稍微好转。我们和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之下,但我们生活在各自的区域。风筝是阿米尔和父亲之间薄如纸的交集,而我,还没有找到这个交集,过去不存在交集是因为我们相互填满了对方,如今,我不知道该选择哪个作为我们的交集。
岁月和战争、信仰和阶级注定有些东西无法改变,因此我为阿米尔和哈桑之间的冲突纠结感到心酸。即便如此,美好也不能被否认。我原以为成熟可以抹去一切伤痕,所以一直想着那些在别人眼中都不困难的事情对我来说肯定也是转瞬即逝般简单。
现实既没有抹去你对未来的憧憬,但也没有满足你所有卑微渺小的愿望。我们都在长大中变得麻木,对身边的所有事情都希望能简单快速地处理,只有某个瞬间,某个顷刻,我们会回过神来,想起似曾相识的某个场景,然而,过去便意味着不可能再回去做出任何改变,于是只能片刻自慰之后继续麻木地向前,直到有一天,我们自己也鬓发斑白,满脸蹉跎。如史铁生曾说,是时间在替我们自圆其说。
没有一成不变的风景,但四季更迭总为我们带来相同的变换。尽管如此,我们仍会感叹辽阔的幅员,我们知道,高速公路之外,还有高速公路,城市之外,还有城市,山脉之外还有大海,大海之外还有山脉,而所有这些之外,还有更多的城市,更多的人群。
奇怪的是,天地像个小盒子,我们一生都在里面相遇和分别,一生都在寻找一双善意的眼睛。最奇怪的还是天,它轻轻推动着这一切,在它的脚下世界落下升起,又保持在原处,所有生灵因欲而为,因欲而止。一代代人呼出太多的水汽,天就模糊了。
秋雨绵绵的时候,我嗅到铁围栏上淡淡的锈迹,它记录着雨水的脚印,像时间见证着我们的那些过往。
那些事,“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它们不能变成语言,它们无法变成语言,一旦变成语言就不再是它们了。它们是一片朦胧的温馨与寂寥,是一片成熟的希望与绝望,它们的领地只有两处:心与坟墓 ”。尽管只有这两处可以永远安宁,但时间会改变它们的属性,或许下次下雨天,嗅到的是翻新的油漆味。所以那些想要保存的就变成文字,留下心与坟墓的守望。若干年后,拿出那一页页泛黄的纸页,压得扁扁的,全部都是温暖的怀念。
“我不记得那是何年何月的事情,我只知道,记忆与我同在,将美好的往事完美地浓缩起来,如同一笔浓墨重彩,涂抹在我们那已经变得灰白单调的生活画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