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回到老家,总要黏着爷爷给我做油油饭。一碗白粥,再加适量的油盐就是油油饭。黏糊糊的米粥总在爷爷搅拌油油饭的时候,跑到他扣住碗的大拇指上。这时他总会一吸大拇指,抿掉米粥,显得格外的质朴亲切。这时,我总眼馋地死盯着爷爷的举动,忙问:“味道怎么样?可以吃了吗?”爷爷肯定地回答我。我狠狠地从碗里挖了一大勺油油饭,砸吧着嘴,细细品尝起来。不咸不淡,正和我意。记忆中,爷爷的油油饭总是一遍就能做得合适,从来不用二次调味。难道是爷爷一直记着我的口味?我时不时会这么想,而后又心中暗自嘲笑这个念头。爷爷年轻时可是一位军人,沉着冷静,顾全大局,不像是情感细腻的人。我甩甩脑袋,停止了思维的发散,安心地继续享受起油油饭来。这时候,我总要吃完满满一大碗油油饭才心满意足地撒手。
后来学业忙了,很少回老家,也很少吃到爷爷的油油饭了。心里十分想念,请求妈妈帮我做油油饭。但是,妈妈的油油饭虽有特色,却不像爷爷的那般有滋有味。这是为什么呢?于是,我更加想念爷爷,想念爷爷的油油饭了。
再后来,一逮着机会,我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老家,嚷着要吃爷爷做的油油饭。爷爷很快进入厨房去准备了。过了一会儿,我也悄悄的进去了。许是爷爷年纪大了,并没有发现我进来了。我一挑眉,抿嘴笑起来,一个主意在我脑海中浮现。我猫着腰地走近他,正准备把他吓一大跳时,听到爷爷口中正喃喃自语道:“上次给孙女做油油饭的时候,我加了几勺盐来着?”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像是小孩子做错事一般。“到底是加了多少来着?”我心头一紧,脚底却有一股暖流涌上来。印象中,军人不怕苦不怕累,外表总是很坚强。但他们并不冷血无情,他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住着的是家人,他们心里最细腻的情感留给的也是家人。而我就拥有着这样一份浓厚的亲情,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一勺多的盐就行。”我红着眼回答道。他扭过头诧异地看着我,“你怎么来啦?快坐着等。”我不希望他发现我的伤感,僵硬地转过身补了一句,“爷爷,你好慢哦,我都等了好久了。”他咧开嘴笑着跨到我面前,“马上就好!”我努努嘴,也笑了。那天的阳光,照在我们爷俩身上,格外灿烂,格外明亮。
爷爷又是一抿大拇指,把油油饭递给了我。我使劲刨了一口,向他比了一个大拇指。许是因为爷爷亲手种植的米和油的作用;或是爷爷丰富的人生经历使然。爷爷的油油饭,还是那么让我感到欢快和舒坦。一碗简单的油油饭,也能让我感受到爷爷和我之间浓浓的亲情。
爷爷,我好想您,也好想您做的油油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