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喜欢刘墉的文字。既喜欢其灵动自然、真挚感人,也喜欢其精辟简约和扣人心扉。刘墉的作品就像一扇门,在向你敞开着,进门之后的无限风光、寓意趣味、其中真意则还需要你自己去领悟、去解读。
(刘墉作品摘抄)
我常想,像我这样总是离别的人,为了减少对自己的伤害,最好把情放淡一些,如果不爱,就不会伤心。
但是我也想,不爱、不伤心了,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不再爱父母,当然可以不再为他们的年老凋零而感叹;如果我们不再爱伴侣,当然不会为他们的背叛而发狂;如果我们不再爱生命,当然不会留恋今生。如果我们把今生过得生不如死,当然就不会畏惧死亡。
畏惧死,才有宗教;知道死,才会尊重生命;珍视生命,才会把握光阴;把握光阴,才能有更大的成就。
如果没有死,明天的后面还有明天,就什么事都不急了;如果没有死,旧的不去,新生就没有什么喜悦了;如果没有别离,相聚的时光就不再可贵了。
过去我总认为历史是最真实的,现在才知道,连当事的人都不清楚的事,历史又怎么能真实?过去我也崇拜过李白、杜甫、王维、苏轼这许多名士,现在才发现他们如果不是出生在个读书的家庭,当了官、掌了权、出了名,就算有天大的才气,只怕也庸碌一生。人生的遭遇,本来就不公平。
过去我总说: “好心有好报”,劝人行善,“图个善报”。现在我改了,说: 为什么要图报?善事本来就该做。如果有个孩子跑在你面前,摔倒了,你把他扶起来。你会因为心想“善有善报、为善最乐”而去做,还是当然该做?
既然人生的遭遇,历史的定位和世俗的毁誉都无足计,这世间的许多“法”,也就只是个框框,真正的“法”,应该在心里。
如果我做什么事,都能不负我心,就算有了坏的遭遇,又有什么可在乎?如同我注意身体,还得病,也便没有遗憾。
这就是我的人生观——
“不负我心,不负我生”。
我经历了许多人生的苦难。在这可悲中如果说还有些可喜的话,应该是我很少怨,觉得事情过了之后,回味起来,即便是童年被打进医院的耳光,都很美。
它使我把一盏灯看成一片灯海。
我们丰富地过一生,不是因为有太大的享乐,而是由于有许多苦难,有些苦难在我们的挣扎下,都过去了,且从记忆中升华,成为一种“泰然”。
我很平凡,悟道不足、灵性极差。
我居然想,如果有天堂,我宁愿找一个——有苦难的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