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裴照临沈青棠
简介: 我替嫡姐给边关的未婚夫写了三年家书。
每封十两。
为了多赚银子,我把相思之情写得很长。
春日想他,夏夜想他,连院里的狗打一个喷嚏,我也能绕到「愿郎珍重,早日归京」。
三年后,镇北将军裴照临凯旋。
嫡姐穿上嫁衣,我揣着三百六十两出了城。
新婚夜,他掀开嫡姐的盖头,只问了一句:
「后院那株海棠,今年开了吗?」
嫡姐答不上来。
因为三年来,沈明珠落在信上的每一滴泪,都是我用茶水点的。
而那株海棠,是我种的。
[ 知乎APP ] 搜索专属关键词 【 明春十两 】 即可继续阅读,精彩内容!
[ 知乎APP ] 搜索专属关键词 【 明春十两 】 即可继续阅读,精彩内容!
[ 知乎APP ] 搜索专属关键词 【 明春十两 】 即可继续阅读,精彩内容!"
1
我叫沈青棠,是礼部侍郎府最不值钱的那个女儿。
母亲原是父亲南下时买回来的歌女,生下我后没几年便病死了。她留给我的东西不多,一支银簪,一间城南小院,还有一句十分实用的遗言。
「男人的话听听便好,银子一定要拿在手里。」
我一直奉若家训。
十四岁那年,嫡姐沈明珠与武安侯府定亲。未婚夫裴照临是侯府长子,生得如何没人知道,只听说十六岁便去了边关,性情冷得像塞外的雪。
婚约刚定,他便随军北上。
侯夫人怕两个孩子久不通音信,感情生疏,叫嫡姐每月寄一封家书。
嫡姐写了三行便把笔摔了。
第一行,裴郎见字如晤。
第二行,京中一切安好。
第三行,实在无话可说。
她与裴照临只在七岁时见过一次。那一日她嫌他不肯把木马让给自己,咬了他一口。如今隔着几千里,确实很难凭空生出情意。
嫡母发愁时,我正端茶进去。
我瞧了一眼那张纸。
「女儿可以代写。」
嫡姐挑眉:「你知道写什么?」
「不知道可以编。」
嫡母问:「你想要什么?」
「一封信十两银子。」
她们母女同时看向我,像在看一个抢钱的土匪。
我解释:「裴将军在边关三年,算三十六封。姐姐若嫁入侯府,嫁妆少说数万两。三百六十两买一段青梅竹马、情深义重,很划算。」
嫡姐想了想,竟觉得有理。
从此我负责写,她负责抄。
第一封最难。
我不知道裴照临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边关是什么样,只能从天气写起。
「京中落了初雪,庭前海棠枝上积了薄薄一层。妾想起边关风雪更甚,不知君衣可暖,食可足。」
嫡姐读完,嫌太酸。
我说:「十两银子,不酸一点,人家凭什么回信?」
她勉强抄了。
一个月后,边关来信。
裴照临只写了五个字。
衣暖,食足,勿念。
我捏着那张纸,深觉亏本。
十两银子,换五个字。
一个字二两。
裴将军比我还会做生意。
2
第二封,我决定让他多写几个字。
我问边关的雪是什么颜色,军营附近有没有树,塞外的月亮是否比京城大。
末尾又添一句:「君若不答,我便只能对着舆图胡猜。猜得久了,人会瘦。」
嫡姐抄到这里,嗤笑:「你脸皮真厚。」
我看着她刚送我的金镯子。
「姐姐放心,脸皮不另收费。」
这次裴照临回了两页。
他说边关的雪并不比京中白,只是风硬,落到脸上像沙。营外没有海棠,只有一棵歪脖子老榆树,春天也不肯发芽。月亮倒是很大,值夜时挂在城墙上,像一块没人要的冷饼。
他字写得很端正,话却没有传闻中那么冷。
我看完一遍,又看一遍。
嫡姐伸手来拿:「看够了吗?这是写给我的。」
我立即松手。
「姐姐说得是。」
她走后,我把桌上掉落的一小角信纸捡起来。
上面只有半个「月」字。
纸边很薄,卖不了钱。我却鬼使神差夹进了自己的书里。
此后,裴照临每月都回信。
他不爱说军中大事,只写很小的东西。伙房把盐当糖撒进粥里,新兵夜里梦见母亲哭醒,那棵老榆树终于抽了一枝绿芽。
我也写小事。
厨房新来的婆子把鱼烧焦了,嫡姐养的白猫抓破了父亲的官服,后院那株海棠被雨打掉一半花苞。
只有一件事,我从不写。
沈明珠其实不爱吃甜糕,不怕打雷,也不会在每月十五去城西给母亲上香。
那些都是我。
我一边把自己的日子写给他,一边提醒自己,落款是姐姐的名字。
十两一封,银货两讫。
不能附送真心。
3
写到第十二封时,裴照临寄来一个小木盒。
嫡姐以为是首饰,打开后脸都绿了。
里面是一把晒干的榆钱。
信上说:「营外老榆今年结了籽。你总问它,我便寄些回去。不能吃,看看即可。」
嫡姐把盒子扔给我。
「谁稀罕这种东西。」
我也不稀罕。
只是木盒很结实,拿来装银子正好。
后来我那三百六十两,全装在里面。
第二年冬天,边关断了两个月消息。
侯府说前方有战事,信路不通。嫡姐照常赴宴赏梅,我却连续写了三封,交给驿站,一封也没收钱。
第一封问他是否平安。
第二封骂他不回信,害侯府上下担心。
第三封只有一句:「裴照临,你活着便回我一个字。」
一个月后,他的信送到。
信纸上沾着暗褐色的血,只写了一个字。
「活。」
我捏着那张纸,腿软得半天没站起来。
嫡姐从外面回来,看见我眼睛红,奇怪道:「他活着,你哭什么?」
「没哭。」
「那你眼睛怎么了?」
「刚才算账,少了三十两,气的。」
嫡姐没再追问。
她不知道,那三封没收钱的信,已经把我出卖得干干净净。
4
第三年春天,裴照临升任将军。
圣旨到侯府那日,嫡母高兴得一夜没睡。嫡姐的嫁衣重新裁过,嫁妆又添了十六抬。
她开始认真看裴照临的画像。
「倒比小时候顺眼。」
我正在替她写第三十三封信,闻言笔尖停了一下。
「姐姐从前不是说,不想嫁一个终年不在家的武夫?」
「从前他只是侯府长子,如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是将军了。」
她答得理所当然。
我也觉得有理。
人往高处走,婚约自然也会跟着涨价。嫡姐嫁得好,嫡母心情好,我剩下三封信的银子才好结。
那晚裴照临的回信却让我失眠。
我在信里问他,得胜回京最想做什么。
他说:「先看海棠,再见你。」
我把这句话读了十几遍,终于从中找出一个合理顺序。
海棠是树。
你是沈明珠。
两者都与我无关。
最后一封信,我写得格外规矩。
没有打雷,没有甜糕,也没有后院那些琐事。只说父母安好,盼君早归,婚期将近。
写完以后,我第一次没有留底稿。
嫡姐问:「怎么突然这样短?」
「最后一封,十两也够了。」
她让丫鬟把银子给我。
三年,三十六封,三百六十两。
我一夜数了五遍。
够买回城南小院,修屋顶,添几件家具,再开一间小小的香料铺。
往后我有自己的门,不必看嫡母脸色,也不必替任何人写相思。
很好。
我数着数着,眼泪却掉在银票上。
大概是银票太旧,熏眼睛。
5
裴照临率军回京那日,万人空巷。
我没有去看。
嫡姐一早便去了城楼,回来时脸颊发红,说裴将军比画像上更英武,只是看人时冷得吓人。
她问我:「他会不会发现信不是我写的?」
「不会。」
「为何?」
「将军日理万机,总不至于记得三年前一碗烧焦的鱼。」
我说得笃定,心里却发虚。
第二日,裴照临来府中拜访。
我躲去了厨房。
前厅说了什么,我一句没听见,只看见丫鬟来来回回端茶。最后一趟,托盘里的甜糕少了一块。
裴照临从前在信里说,他不爱甜。
我盯着那只空碟子,心口乱得像有人在里面打鼓。
「三姑娘,」丫鬟说,「裴将军问府里是谁做的桂花糕。」
「厨娘。」
「他还问,后院海棠开得好不好。」
「你们怎么答的?」
「大小姐说,开得很好。」
其实今年倒春寒,花苞冻坏大半。
我松了一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他果然没有追问。
婚期定在五月初六。
嫡母怕夜长梦多,提前将余下嫁妆全送去侯府。她还特意叫我过去,警告我三年家书烂在肚子里,若漏出一个字,便把我许给城西六十岁的张员外。
「母亲放心。」我拍拍装银票的木盒,「我明日便走。」
她皱眉:「婚礼未完,你走什么?」
「留在这里,万一裴将军看见我,我这张脸把姐姐比下去怎么办?」
嫡母气得摔了茶盏。
我心情很好。
五月初六,沈府张灯结彩。
我穿一身最不起眼的青衣,从后门上车。
车轮碾过长街时,迎亲的鼓乐从另一头传来。我掀开帘子,只看见一匹披红的黑马。
马上的人身形挺拔,侧脸被人群挡住。
…………
[ 知乎APP ] 搜索专属关键词 【 明春十两 】 即可继续阅读,精彩内容!
[ 知乎APP ] 搜索专属关键词 【 明春十两 】 即可继续阅读,精彩内容!
[ 知乎APP ] 搜索专属关键词 【 明春十两 】 即可继续阅读,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