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像憋着眼泪、下一秒就要放声大哭的孩子。风里裹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混着新翻泥土的腥甜,吸一口,凉丝丝地钻进肺里。檐角还在断断续续往下滴水,“嗒、嗒” 敲在青石板上,把院子里的泥地泡得又软又黑。
青丘生物钟比时间还准,一睁眼就习惯性支起耳朵。屋檐横木上,钩钩把脑袋埋进粉羽里,睡得羽毛蓬成一团小毛球,小爪子还紧紧勾着木椽。旁边草席上,东东四仰八叉躺着,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呼呼睡得沉。
青丘目光扫过一圈——
黑乎乎?
黑乎乎不在。
东婆婆也不在。
小院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东婆婆提着半篮沾着露水的青菜、小葱走进来,菜叶上还滚着水珠。身后跟着黑乎乎,肩上扛着一把小锄头,嘴角鼓鼓的,正慢悠悠嚼着一块莹润的玉石,嚼碎的玉屑在齿间泛着淡白的光。
青丘连忙迎上去:“东婆婆,你们…… 去干了什么?”
东婆婆把菜篮往石桌上一放,笑着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去地里摘点菜,清晨的菜最鲜最嫩。黑乎乎这孩子勤快,天刚蒙蒙亮就跟着我出门了,帮着翻土、拔草,一点不娇气。”
她转头朝草席喊:“东东,快起来啦,你看青丘都醒了。”
东东迷迷糊糊掀开眼皮,声音黏糊糊的:“婆婆…… 太阳还没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