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97期“父与子”专题活动。
孩子们开学的前一天，大清早父亲来了。他给我们带来了许多苦瓜，他说夏天热，吃点苦瓜降降火，这个好。
他来的时候，小宝在睡觉，女儿在厨房里洗碗。他前脚刚走，女儿却说，爷爷带来了这么多苦瓜，谁吃啊，我可是不吃。
我说女儿，别岔嘴，你不吃有人吃，爷爷还是老一套呢。不管咋样也是你爷爷的一片苦心啊，大老远送来。
女儿不解，嘟嘟嘴不说了。
还在春日的时候，我从县城回去看父亲，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正在厨房里做饭，厨房里烟熏火燎。父亲的背有些驼了，手脚也没有以前那么灵便了。他从灶边端了一盘菜到旁边的小桌子上，手不稳有些抖，菜里面的汤汁泼泼洒洒，流了他走过的一路。地里忙完了，他弄好了饭菜正准备吃饭呢。他的饭食挺简单，蒸好的米饭，炒一个简单的菜，就着吃。
院子里有些凌乱，母亲走了，父亲一个人在家。偌大的一个家，父亲看看家，种种菜，还种了一块地。院子的墙角下一个泡沫箱里，几根稚嫩的苦瓜苗刚冒出土。那是父亲前些日子弄的。
过了几天父亲移植了三根苦瓜苗，在门前的桂花树旁，并搭了架子。苦瓜苗，一路攀升，一天长一大截爬上了架子，长势不错。
过段时间，等我再次回家的时候，苦瓜苗已经开始开了一批黄花结苦瓜了。苦瓜苗已经挂满了大半个架子。
父亲糖尿病，医生说多吃苦瓜好，谨遵医嘱这一点倒是挺好。可是他忌不了嘴，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胃口好的不得了。可是他自以为傲的好胃口，最终还是害了他。
他多次住院，多次因血糖控制的不好而上调胰岛素。父亲吃饭狼吞虎咽，又爱吃甜食，好吃的东西又没节制。
他上次第二次脑梗住院，已经开始有后遗症了。他老是说腿没劲，胳膊没劲，浑身软绵绵的。可是住院回来，症状也没有改变多少。他迈不动腿，拖着步子，步调有些僵硬。
在他住院期间，我经常往返，买他需要的，给他送饭，帮他付钱跑腿。和医生交流，医生也说他的糖尿病和脑梗多少有关系，要控制饮食，少量多餐。
可他住院的时候倒是挺好，一出院，医生的话全忘了。
看着他一日日衰老，一日日渐渐萎缩下去，心里除了难过悲伤，也无可奈何了。
他有时候听信偏方，有些偏执，听不进身边亲人的话。钱花了出去，也没有啥效果。
他信苦瓜好，可是生活不改善，习惯不改变，光吃苦瓜有什么用呢。
暑假的时候，母亲回来了，父亲不用做饭，一下子清闲了起来。晨起黄昏，他总在田间地头转悠，锻炼他的身体。
那一架苦瓜，因为缺雨水干旱了一段时间。我从门前的小溪沟里，每日傍晚，拎一桶水灌溉，渐渐又勃发了精神，藤蔓更长，苦瓜结得更多了。
吃不完的苦瓜，父亲惦记我吃不到，还特意送来。
父亲还是老样子，那个摇晃的身影又到了我梦里，希望他康健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