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府衙的借款
三日后，林晚星站在了青州府衙户房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半旧的蓝布衣裙——这是她最好的一身衣裳，洗得发白但整洁。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虽然朴素，却自有一股干净利落的气质。
“姑娘有事？”门口值班的衙役打量着她。
“我找户房主事，咨询小额借款事宜。”林晚星努力让声音平稳。
衙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领她进去：“这边走。”
户房内，几个书吏正埋头处理文书。主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赵，面白微胖，正拨着算盘核账。
“赵主事，这位姑娘咨询借款事宜。”衙役通报后离开。
赵主事抬起头，看到林晚星，眉头微皱：“姑娘要借款？可有保人？抵押物？”
“回主事，我无保人，也无贵重抵押物。”林晚星坦然道，“但我有手艺，在青州城开了家小吃铺，名唤‘星星小吃’，生意尚可。听闻府衙有小额低息借款政策，特来申请。”
赵主事放下算盘，靠向椅背：“姑娘可知借款条件？需本地户籍，有稳定营生，且需两名以上保人作保。你这三条，似乎都不符合。”
林晚星心中一沉，但仍不放弃：“主事，我虽无本地户籍，但已在青州定居，有固定住所和营生。至于保人……”她犹豫了一下，“可否请沈慎之沈师爷作保？”
赵主事眼神一变，重新打量她：“你认识沈师爷？”
“沈师爷曾光顾小店几次，建议我来申请借款。”
赵主事沉吟片刻，脸色和缓了些：“既如此，姑娘稍等，我需请示沈师爷。”
他起身离开。林晚星站在户房内，能感觉到几个书吏投来的好奇目光。她挺直脊背，目光平静。
约莫一炷香后，赵主事回来，身后跟着沈慎之。
“林姑娘。”沈慎之微笑颔首。
“沈师爷。”林晚星行礼。
“赵主事已跟我说了。”沈慎之转向赵主事，“林姑娘的情况特殊，但确有其才。她那小吃铺我去过几次，生意不错，为人也诚信。我看，可以特事特办。”
赵主事为难道：“沈师爷，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慎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知府大人推行小额借款，本就是为了扶助有能之人。林姑娘一个女子，带着老人孩子，能在西市站稳脚跟，这份本事，值得扶助。”
他看向林晚星：“林姑娘想借多少？作何用途？”
“我想借十两银子。”林晚星早有准备，“扩大店面，增加人手，还想试着做些能长期保存的食品，比如干鱼丸、馄饨皮，供给其他食肆。”
沈慎之眼中闪过欣赏：“想法很好。赵主事，就按最高标准，十两，年息五分，分两年还清。我来作保。”
赵主事不再反对：“既然沈师爷作保，那便按此办理。姑娘随我来办手续。”
手续比想象中简单。签字画押，林晚星拿到了十两银子的银票——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最大一笔钱。
“多谢沈师爷。”走出府衙，林晚星真诚道谢。
“不必客气。”沈慎之与她并肩而行，“林姑娘的计划，我很感兴趣。扩大店面是好事，但需谨慎。西市虽热闹，但客流有限。若要做批发供给，需有稳定客源。”
“我已有初步想法。”林晚星说，“城东的悦来酒楼，我曾去吃过，他们的汤品不错，但点心一般。我想试试，能否给他们供应鱼丸、馄饨。”
沈慎之点头：“悦来酒楼的东家姓陈，为人还算厚道。我可代为引荐。”
“这……”林晚星犹豫，“已经麻烦师爷太多了。”
沈慎之微笑：“林姑娘不必介怀。我帮你，也是帮青州城。你的手艺若能被更多人品尝，是青州百姓的口福。况且，你若生意做大了，能雇佣更多人手，也是为知府大人分忧。”
他说的在理，林晚星不再推辞：“那就多谢师爷了。”
“三日后此时，我在悦来酒楼等你。”沈慎之道，“不过林姑娘需做好准备，陈东家对食材要求极高，寻常货色入不了他的眼。”
“我明白，定不会让师爷失望。”
回到店里，孩子们围上来。林晚星拿出银票，孩子们眼睛都瞪大了。
“十两银子！”虎子惊呼，“阿姐，我们能买好多好多东西了！”
“这钱不是用来乱花的。”林晚星认真道，“我们要用它赚更多的钱。虎子，你去找泥瓦匠，把店面扩大。小豆子，你去木匠铺，订做两张新桌子和十条长凳。阿囡，你跟我去市场，买食材和工具。”
分工明确，孩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周爷爷看着忙碌的林晚星，眼中满是欣慰：“晚星啊，你真有本事。这才两个月，咱们就从破庙搬到店里，现在还要扩大店面。”
“这才刚开始呢，周爷爷。”林晚星笑道，“等咱们生意做大了，我送孩子们去读书，给您养老，让您安享晚年。”
周爷爷眼眶微红：“好，好……”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星几乎没合眼。她反复试验，要将鱼丸和馄饨做到极致。鱼肉要选最鲜嫩的青鱼，去刺要干净；馄饨皮要薄而韧，久煮不破；汤底用鱼骨、鸡架、猪骨熬制六小时以上，清亮鲜美。
她还发明了几种新口味：虾仁玉米馅、鸡肉香菇馅、素三鲜馅。每一种都精心调试比例，确保味道层次丰富。
第三日清晨，林晚星带着准备好的样品，前往悦来酒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