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昨日我曾试攀深圳第一高峰——海拔943米的梧桐山,却因体力不支,中途折返,留下遗憾。于是今日重整行装,再度出发。自山脚至山顶2.65公里的路程,用时2小时20分钟,终于站在了顶峰。
梧桐山究竟有多高?若以南宁的青秀山相较便可知晓:青秀山海拔289米,而梧桐山海拔943米——足足相当于三座多青秀山叠起的高度。
手上运动手表显示,从山门到顶峰虽仅2.65公里,路途却绝不轻松。全程是连绵不绝的石阶与崎岖的山路,据说共有3400级台阶。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攀登如此多的台阶——早年在大苗山生活时,翻山越岭是常事,却也不曾遇见过这般“阶阶皆辛苦”的山。登顶那一刻,汗水早已浸透衣衫,连背上的双肩包也湿了一片。
艰辛攀至顶峰,心中感慨涌动,不由得凑成打油诗一首:
《登梧桐山》
昨日攀山行至半,
梧桐笑我非好汉。
今朝踏破翠微顶,
回瞰群峰皆小看。
立于鹏城之巅,纵目四望,梧桐山顶的景色果然令人心折:森林茂密,雾气缭绕,水汽氤氲,气温清冷。
森林茂密。山上树木参天,浓荫蔽日。放眼望去,尽是苍茫的原始森林,让人一时恍惚:山脚下是流光溢彩的现代都市,山顶上却仿佛闯入另一个原始而静谧的世界。
雾气茫茫。登山时山下还是阳光灿烂,及至山顶,却已置身云海。四周白雾弥漫,五步之外景物朦胧。行至一处观景台,隐约见雾中有身影摇曳,似佳人起舞,又如树影婆娑。走近细看,方知是云雾流动造就的幻影。
水汽氤氲。临近山顶的一段灌木丛边,忽有水滴落于头顶。正讶异天雨忽至,抬头才发觉是山中水汽凝结成珠,缀满枝头,悄然滴落,恍如细雨沾衣。
气温偏低。攀登时汗流浃背,到山顶却凉意袭人。山下气温约15度,山上仅有10度左右。我赶忙换上随身携带的保暖内衣——这款号称“可御零下20度严寒”的某品牌衣物,我信你个鬼!此时在零上10度的山巅,却让我禁不住打起寒颤。恰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不远处一位女士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随后擤了擤鼻涕。我正沉浸于云山仙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一惊,下意识用家乡壮话喃喃道:“Yah neix mug baenz foengq”。不料她竟睁大眼睛看向我,令我心头一紧:难道她也是壮乡人?也听得懂我这句话?
下山途中,一幕情景让我动容:一位环卫工人,肩挑不轻的垃圾担子,正一步步踏着石阶往下走。我上前搭话,问她是否每日都要登上这近千米的高山打扫。她点点头。我又问:“我们爬一次都觉得不易,您天天上山,月薪该有五千以上吧?”她笑了笑:“哪有那么多,就三千多。”我说这工作辛苦,收入不算高。她依旧笑着:“比在老家种地强多啦,知足了。”
望着她蹒跚下山的背影,我心中涌起一句话:劳动者的身影,最美。
下山路上,还遇到一位暖心的年轻人——见我只身而行,他便放缓脚步与我同行,自称来自惠州,是一名户外爱好者。他特意教我使用登山杖下山的方法:不仅要靠手臂,还要调动腰腹力量,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膝盖与腰椎。他一直陪我走到平缓路段,才匆匆道别。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忽然想起深圳那句“来了就是深圳人”——此话不假。
这次能成功登顶,一方面得益于平日登青秀山打下的基础,另一方面也借助了一些“科技加持”:一是佩戴运动手表监测心率。一旦心率接近130次/分钟,便放缓步伐,将其维持在125次左右。这是重要的安全保障,无论老少都不可大意。深圳的望郎归山虽不如梧桐山高,却也曾发生过意外——有年轻登山者不幸遇难,事后发现其手表记录的心率竟高达190次/分钟,如此极限的状态极其危险。二是提前备好补给。出发前我带了一罐红牛,在山顶前饮用后,顿觉精神一振,助力最终登顶。
回到家,妻子轻声嘟囔:“这么拼命爬山,图什么呢?”
我忽然想起山顶看到的那句标语:
“让学习与运动成为一种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