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 舜

【热票房不能掩盖的冰凉】
暑期档的几部电影,热热闹闹,但是我看过后却依然背脊发凉。
或许是受刚结束的世界杯影响,不由得把整个中国的电影水平与中国的男足作了一次跨界比较,结果惊讶地发现这二者有着不少共同的特点,总结下来是三多三低:爹多、钱多、受众多;管理水平低、专业水平低、从业人员总体素质底。
所以,这俩宝贝的横向水准一直徘徊于亚洲三流,世界十八流。故而难以走出国门,与世界融为一体。
以最近徐峥的《我不是药神》、姜文的《邪不压正》为例,一样还是难以掩盖我国电影水平的低下。
下面谈谈这些电影如何的低下——主要低在一个“不专业”上面:
【最大的不专业——价值观层面的不专业】
当然,我们要肯定《药》片是徐峥“用心”拍的,但是,用心拍片与拍出好片是2码事。
毕竟,医药的行业与拍个电影是2个差异非常大的领域。我们中国的医药行业非常的复杂,但整体而言是分体制内医院与非体制内医药保健产业2大块。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在目前我们国家的医疗架构中,医疗实际已经产业化,所以“医”和“药”都是医院的盈利源,医院的院长就是企业的CEO,主任们个个都是业务经理,一线医生本质上都是一线业务员。如此,病家和医院的关系,本质上是——一种买卖关系,一种并不对等的买卖关系。病人与药物的关系,都脱离不了医院这个环节。医药的本身是一个巨大的利益输送产业链,也是食物链,食物链的底层就是广大患者(消费者)。
我啰嗦这么多,就是想厘清——药物和患者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简单的药厂与患者的关系,因为,患者是没有可能跳过医院这个环节,直接从药厂拿到出厂成本价的药物的。无论是技术上和流通上都不可能做到。
但是,本片恰恰、偏偏、故意、存心要绕过这个概念,去扯他娘的瑞士药企与中国患者之间的对立面。这就是一个伦理问题,你绕过了最核心的问题,去扯那些扯不清的话题,有意思吗?这就是——不专业。
价值观层面和舆论导向上的不专业,这个是最大的不专业,与颜色美不美,风格是啥,演员表演的专业度比起来,这个是最致命的。
不要告诉我,不这么拍,“爹”不答应,影片就无以面世。
不,你们只是不敢惹那帮食物链前端的凶猛动物。
【其次的不专业——分工层面的不专业】
电影行业的分工其实是很专业的,排除前期的制片和资本的模块不讲,光是电影摄制,分工就非常专业与细化,从策划、编剧、导演(含各级副导执导和助理)、监制、出品人、制作人、摄影、男女演员、场记、美术师、录音师、灯光师、道具师、化妆师、服装师、烟火师、置景师、剧务主任、剧务、场务等,还不包括专业庞大的后期制作成片技术支持。
是的,不完全地列举一下电影行业内的一小段营生,就是想说明,一部电影所需要的专业配套是非常庞大和复杂的, 而其中任何一个专业领域都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再去看看姜导的《邪不压正》,多数人觉得有好多看不明白,或逻辑混乱,那是咋回事呢?
或许有人会说,那需要想象力和意会的或者说,那是拍给少数看得懂的人看的电影。
我——呸——
这完全是你的编导的故事能力、电影语言能力和角色站位缺失造成的,直接说,就是不专业造成的,所有埋怨观众不专业的说辞,都是不专业的表现。
你想想,我们的徐导是啥专业行当的?姜导又是啥行当的?他们几乎都是学表演出身,所以,表演他们可以很深入,结果,他们都偏偏客串到了专业要求都非常高的编剧和导演行当里面了。
哦,你不会又要告诉我:演而优则导!你也会告诉我,他们是才华横溢的特例。
我——呸——
你以为跨行很简单吗?你以为,一个人可以摸透几个专业?别天真了,这个成功的概率很低。
中国的导演太多特例了,张艺谋大导演,他拍过的片子除了摄影画面比较像样之外,其余都不专业。请记住他的本行是摄影。
顾长卫大导演,很有才华,很有思想,但他真的不能算是一位专业导演。尽管他也是呕心沥血地拍片,细节动人,故事也有点意思,但就是差了一点专业导演的总体厚度,原因也是他的本行是摄影。
每个人的本行基本代表了他们本来的综合素养和生命能量的底层代码,这个是极难突破的一个瓶颈。
不要试图给任何人打鸡血,告诉Ta,你努力一下,可以的,那是在害Ta。
编剧是啥?编剧是原著之外,整个剧的灵魂缔造者;导演是啥?导演是实现编剧意图的灵魂操刀手,剧的气质打造者。有那么容易客串吗?
大面积的非专业编导的出现,或者说行业内大量的非专业客串,导致中国电影的整体水平低下。
说到这里,我建议大家去看一下日本著名的管理学大师——大前研一的《专业主义》,学习一下最经典的学者是如何认知“专业”精神的。

【高度的专业分工成就了美日的电影产业】
美国和日本的电影产业
这2个国家分别代表着世界最高水平和亚洲最高水平。
几乎没有争论,美国是现代工业最发达的国家,日本其次。
背后深层的原因,是他们都深谙专业分工的力量。
如果,你在他们国家说,你有跨越好几个专业的能力,那人家会在第一时间质疑你的本专业是否专业。
在日本,如果你是专业摄影师,那么你一定会精专一门,比如专门拍摄玻璃器皿、或者是专门拍摄金属制品抑或是专门拍摄生鲜食材,实际这些都是很窄的专业细分,如果在这些细分领域做得很好,也是会成为大咖,统领一方,具有无限的发展空间。
但是如果你拥有一套专业摄影设备,同时会拍摄很多品类,那么,起码在高度专业细分的日本社会,你是很难获得生存空间的。
高度的专业分工带来的结果是——美国、日本的出产电影都有一个共同点:几乎没有烂片。
也就是说,在他们的电影业体系里面,有一种能力——对烂片会自动过滤掉。 如何做到呢?
最核心的还是他们国民的专业精神和工匠精神。也就是说,一部电影作品的诞生,在其各个环节,都会有行业内非常资深的专业学者把关,保障其基本的专业水准,同时也保障了其行业的整体水准。
籍此,美国人成功地通过电影这个专业载体,向全世界输出着他们的价值观。
【工匠精神】
美国人鲁思.本尼迪克特在二战后写了一本著名的《菊与刀》,里面深刻地阐述了日本社会的分工规则——每个人各守其责,各安其业,一门深入,则社会安定,各业繁荣,无坚不摧的基本观点。
这个非常值得我们中国的电影人学习。
我们是否不要那么聪明,不要随意把手伸到自己不熟悉不专业的领域去,沉下心,一门深入,以真正的工匠精神,去把自己的本业做好,再去与同业协作,那么,我们离所谓的中国梦不远了。
我们伟大的价值观才有可能慢慢地向全世界输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