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根
文 李伯强
一阵悠扬的手机歌声在深夜响起,刺耳、惊心。
“谁?”妻子的双手胡乱摸,终于拿到手机,睡矒中露出不满。
“妈,我,你儿子”电话那端言简意核的介绍着,语气中散发出平淡自然。
“啥事啊?儿子,深更半夜的。”
“哦,对不起,老妈,我忘了美国跟中国时间差太大了。我刚吃过午饭,去图书馆时遇到一个稀罕事,你睡了?妈”
“说吧,傻小子,这个时间谁不睡?”
“上午,我在校园遇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就这事呀,咱家里满院满街都是说汉语的小孩子,我们这里也有几个说一口流利的英语的小孩呢。”
“就这点屁事,有啥大惊小怪的。”妻子朝我嘟囔道,“少见多怪,搅的也不瞌睡了。”
“不是,妈,而是一个从未到中国的小孩说着地道的中国话。”
“骄傲吧,孩子,中国强大了,世界都在学习她。”妻子自豪道,“最近学习忙吗?照顾好自己哈,闲时,拍几张哈佛校景照片,也让老妈自豪、自豪吧。”妻子老想在朋友圈中炫耀和显摆。
“是这样,他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河南话。”
“什么?他说的不是普通话,是咱河南方言,说像吗?”妻子有兴趣了,挺有意思。
“详细讲讲”我和妻子一口同声道。
“中午吃过饭,我去图书馆,在路上看见一个手拿本唐诗的小洋孩,就忍不住用汉语逗他一下,没想道他会说河南话,说的挺地道的。不看脸,听声音感觉他是河南老家里来的小孩呢。”
“儿子,你们用河南话聊聊吗?”
“聊了,我录下一段,你听一下吧”
一会儿,手机中传来两个孩子的对话,其中一个声音更稚嫩。
“你的中国话,说的挺像的,怎么学的?”
“谢谢,我姥爷,我妈妈说我说的是最古老的中国话――中原话。”
“你妈妈生活在中国吗?”
“我妈妈在悉尼,去中国三次。”
“你说的是中国河南方言,小朋友”
“哦,河南一定是个很古老的城市吧。”
“河南是个省,相当美国的州,你说语言就是河南人平常的用语。”
“我说的中不中?”
“中听,真中听,跟学谁的?小朋友”
“姥爷,我姥爷教的”
“你姥爷生活在中国吗?”
“我姥爷是中国河南中牟人,我跟姥爷学的中原话,我姥爷说中原话是中国灿烂文化的根,我说的中原话,像不像河南人呀?”
“像,太像了”
……
两个孩孑俏皮欢笑声从手机中传出来,我和妻子相视一笑,但我的心却猛的一沉,地方方言,在一个离国几万里的地方,竟让人产生依依相恋的根。我们不正在努力消除方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