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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现在招待所走廊上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看到冯瑾从房间里出来，站住了。
“冯瑾。”他叫她。
“嗯。”
“明天的题，我猜会考一道组合数学。”他把文件袋递过来，“这是我整理的一些组合数学的难点和易错点，也许对你有用。”
冯瑾接过文件袋，没打开，看着他。
“为什么给我这个？”
沈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因为你配。”
说完这两个字，他转身走了。
走廊上的声控灯在他走过后灭了，又在他走到下一盏灯的时候亮起来。他的背影在明暗交替中忽隐忽现，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冯瑾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站了好一会儿。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关严，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手里的文件袋一角微微翘起。她把文件袋抱在怀里，转身回了房间。
方琳正在敷面膜，看到冯瑾手里的东西，从面膜纸后面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
“什么东西？”
“一个朋友送来的资料。”
方琳“哦”了一声，没再问，继续对着小镜子挤脸上的痘痘。
冯瑾坐到床上，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沓A4纸，手写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页都标了页码，重点内容用红笔画了线，难点旁边附了简短的解释。
她从第一页开始看，一直看到方琳敷完面膜、刷完牙、上床睡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把文件袋重新封好，放到枕头旁边，关了灯。
然后闭上了眼睛。
国赛第一天，早上七点半。
冯瑾六点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生物钟。集训那段时间形成的习惯，到点就醒，不管睡得多晚。
招待所的早餐是自助式的，稀饭馒头咸菜鸡蛋，管够。方琳坐在她对面，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喝了两碗粥，还要去盛第三碗。
“你不紧张吗？”方琳嘴里含着馒头，说话含混不清，“我昨晚一夜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那道组合数学的题。”
“紧张有用吗？”冯瑾剥了个鸡蛋，一口一口地吃。
方琳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最后选择再吃一个馒头。
八点整，大巴从招待所出发，五分钟就到了考点。
考点设在京都大学的教学楼里，一栋灰扑扑的老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冬天的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枯藤，像老人手上的青筋。
进考场之前，冯瑾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了一个人。
王思淼。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披散着，发尾做了一个很自然的弧度，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那个中年男人冯瑾没见过，但从他的站姿和说话的方式来看，应该是王思淼家里的人——不是亲戚，是那种专门负责照顾她的随行人员。有钱人家的孩子出门，身边总少不了这种人。
王思淼先看到了冯瑾。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很快恢复了那种温和得体的表情。她跟那个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对方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