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完这些,清除了所有临时图表,退出了系统。留下的,是一些看似专业探索中产生的、合乎逻辑的“数据好奇”痕迹,它们指向的模糊关联性,恰好介于“巧合”与“有意探究”之间的灰色地带。她在试探系统的警报阈值,也在向观察者释放信号:我在认真工作,我注意到了某些“异常”,但我可能还没完全理解它们的意义。
傍晚,苏雯准时来请她去冥想玻璃屋。今夜无月,星光暗淡,海风带着潮湿的凉意。玻璃屋位于岛屿东北角的悬崖边缘,全透明结构,像一颗坠落在崖边的巨大水晶,内部只铺着简单的榻榻米和几个蒲团。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约可闻。
苏雯送到门口便止步:“林小姐,您请自便。沈先生说,这里很安静,适合独处和思考。一小时后我来接您。” 说完,她微微躬身,退入来时的林荫小道。
林薇独自走进玻璃屋。内部温度适宜,灯光柔和不刺眼,360度的透明视野在白天想必绝佳,但在此刻的黑暗中,却让她产生一种暴露在旷野中的不安。她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没有闭眼冥想,而是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四周。
时间过去约半小时,四周只有风声和海浪声。就在林薇以为今晚只是单纯的“静思”测试时,玻璃屋外靠近悬崖一侧的阴影里,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声。
她的心提了起来,身体保持放松,但全身感官瞬间高度集中。
一个压得极低、略带沙哑的男声,从玻璃屋外侧下方传来,用的是中文,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林小姐……别动,别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