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天(2018.06.15)无可奈何新白发,不如归去旧青山。恨无人借买山钱。东坡式的苦恼与调侃,在当下比比皆是。

浣溪沙

苏轼

徐邈能中酒圣贤。刘伶席地幕青天。潘郎白璧为谁连。

无可奈何新白发,不如归去旧青山。恨无人借买山钱。

赏析

才大学博的东坡却平生不饮酒,他叹羡醉酒圣人、名不虚立的徐邈,和席天幕地、纵意所如的刘伶,同时又心有不甘地说,虽然自己的酒资饮历不敢与酒圣、酒狂比肩,但是朋友中又有谁能与徐邈、刘伶相提并论,就如同谁能像同舆接茵的潘岳和夏侯湛那样被京都并称誉为“连璧”的呢?当时东坡因与执政者政见不和,已有归隐之心,欲得友人赞助而不得,于是,以“恨无人借买山钱”调侃欲隐而不得的无奈之苦。

要真正感受东坡式的调侃,不能不说说他援引的那几则意趣无穷、耐人玩味的典实。《三国志·魏书·徐邈传》载:“魏国初建,(徐邈)为尚书郎。时科禁酒,而邈私饮至于沉醉。校事赵达问以曹事,邈曰:‘中圣人。’达白之太祖,太祖甚怒。度辽将军鲜于辅进曰:‘平日醉客谓酒清者为圣人,浊者为贤人,邈性修慎,偶醉言耳。’竟坐得免刑。”后以徐邈为“酒圣”,以“中圣人”为醉酒隐语。《晋书·刘伶传》载:(刘伶)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而随之,谓曰:“死便埋我。”尝著《酒德歌》,辞曰:“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可谓狂饮者也。潘郎及潘岳,岳美姿仪,有掷果盈车之佳话。《晋书·夏侯湛传》载:夏侯湛善构新词,而美容观,与潘岳友善,每行止同舆接茵,京都谓之“连璧”。《世说新语·排调》载:“支道林(支遁字道林)因人就深公(晋高僧竺道潜)买印山(当为岇山,竺道潜隐居于此),深公答曰:‘未闻巢、由(巢即巢父,由即许由,传说为尧舜时的两位隐士)买山而隐。’”《世说新语·栖逸》载:“郗超每闻欲高尚隐退者,辄为办百万资,并为造立居宇。在剡为公起宅,甚精整。……郗为傅约亦办百万资,傅隐事差互,故不果遗。”此谓东坡欲买山归隐,而恨无友如郗超者资助。

东坡援引上述典实调侃宣泄自己的这种无奈之苦,也从侧面表现出东坡的豪放与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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