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童年
在南方,总要等一场黏腻的回南天过去,才算真正开春。天气渐渐回暖,温柔得恰到好处,总能轻易勾起我对从前周五的怀念。
周五下午的特色课程,是我一周里最期待的时光。我报的是足球课,却和自由活动没什么分别。
下午第一节下课铃声一响,我便飞快整理好作业,和同学一起冲下楼。特色课上,我们总爱趴在操场写作业。开春的阳光最是舒服,不必像夏天那样蜷缩在树荫下,暖阳落在脸上,只泛起微微的热意。球门后,三个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两个女生,一个男生。我们偶然相识相伴,后来每个周五,都会如约聚在一起。
与其说是写作业,不如说是围坐闲谈。你一言我一语,像枝头雀鸟叽叽喳喳,只趁间隙在本子上匆匆写几笔。偶尔有人讲个笑话,大家便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阳光洒在作业本上,把纸张晒得温热。我们脱下校服垫在身下,任由暖阳肆意裹住全身。末冬残留的清冷还滞留在教室里,到了操场便被晒得融化,混在笔尖的字迹里,温柔又散漫。一边说笑一边写,一节课下来,作业也总能完成小半。
也总有那么几次,我们集体“摆烂”,索性不碰任何习题。有个女生说昨夜没睡好,想补个觉,便随意躺在操场上,用衣服遮住脸,不知是真的睡去,还是静静享受这份悠闲。剩下的人围在一起,玩起同学带来的桌游。没人在意输赢,只一边聊着班里的趣事,一边轻松落子。开春的阳光温和得恰到好处,像恒温箱般妥帖,春风也只卷起阵阵暖意。
“先这样,再这样……”“不许耍赖!”
偶尔飞来的足球,伴着微风送来下课铃,我们总满心期待着下一次相聚。如今到了北雅,六年级的生活里没了特色课程,我们也渐渐少见。夏去冬来还好,可每当开春,我总会想起操场的暖阳,只是球门后那三个熟悉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
童年或许不是一段岁月,而是某个人、某个地方。我的童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开春的午后,停在温柔的阳光里。作业本里,仿佛还夹着操场的石子,藏着开春的暖阳,藏着我们的欢笑,也藏着后来想起时,那一丝淡淡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