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兽奇谈》

（其一）

《蛇》

蛇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的眼神阴郁，黑色的眼袋像是漆黑的嘴巴，默默的诉说着某种极端的理念。更深处，混浊的瞳孔里散发出地狱中才能滋生出的那般黑色。

“哦？真是难得……你大脑的调节中心受损之后应该很难有梦做了……”医生有些不相信，可是这个男人眼睛里的那股坚定却很有感染力。

她决定再问问。

“是什么样的梦呢？”

“是一条蛇。”

“蛇？这也不算是奇怪吧。在人的潜意识里向来是恐惧着这类腹行生物的，偶尔梦见也不过是潜意识里反映着现实里的恐惧……没想到你还有害怕的东西……”

“蛇被劈开了，从头部呈十字形被劈开……一直到七寸的位置，被劈开的四瓣肉条就像是像花朵一样绽放着。”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相反，在刻意压抑下的语气中还有着一股难以平复的兴奋。

就像是海浪击打的节奏，一股股澎湃在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他的呼吸变得极快，在某个瞬间笑意撕裂了整张深沉的脸。

他的脸在大笑的时候像极了人皮做的小丑面具。

“你懂我的意思吧？医生？你懂我的意思吧！”他突然挣脱了拘束衣，猛地跳起来向医生扑过去，应声倒地之间，塑料坐椅碎成一地。

“啊？！”医生发出一阵痛吟，她能感觉到尖利的塑料碎片透过白大褂刮开了皮肤的剧痛。

而就在此时，更加浓重的气息攀上了自己的喉咙——她赶紧将手掌护在了自己的咽喉之上。这个举动绝对是明智的——因为接下来，男人腐蚀的像锯齿一样的牙齿重重的闭合在了医生的掌心肉里。再晚一点，这牙口穿透的就是她的喉咙。

终于，在门外听见响动的两个警察冲了进来，三两拳之后几乎将瘦弱的男人击昏。

只有在这种时候，如同猛兽的他才会像虾子一样蜷缩在坚硬的地板上。像是受尽屈辱却无法反抗的某种小动物。

掌心的肉直接被硬生生的撕了一块下去。但此时此刻医生却出奇的平静。

“你真的做了那个梦吗？关于蛇的那个梦？”

蜷缩在地上的男人点了点头。

“你一直活在梦里……你就是那条蛇。”医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