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梅
沙——沙沙——沙
好像春天的细雨
美妙的乐符
沙沙沙——
光亮的锯子把我拦腰截断
控制住枝丫倒地的声音
我忍着没有大喊大叫
皮下流出来很少的汁液
我努力收紧伤口
天空闪过一弯月
美丽的斧口
狠狠的劈砍我——
把我连桩带根分成两半
来不及和枝头告别
我的皮就被划开几道口子
新的稚嫩的枝条接入
最短的时间——
最好的技术——
最佳的包扎——
一次完美的手术
慢慢的腐掉骨头
坚强的残喘活着——
靠半片残皮
没有准备好和土地说再见
我的桩和根被移到狭窄的桶盆
依旧没有发声,约束好根须
变得沉默,和我一体的新枝
任凭一把锋利的剪刀修剪
我来到陌生的地方:高瓦白墙?
我看见无数的眼睛:敏锐呆滞?
我听见不尽的言辞:指摘赞美?
自由,被截断。自身,被劈砍
自我,被修剪。自己,被消灭
你可以说我丢掉自然换来偷生
没有反抗,我愿替换无数的同类
我不是为终极艺术而献身
我只愿作为最后一株劈梅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