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会发芽,孩子会长大,岁月的列车,不为谁停下。”
塔城的草木总带着北方草原的韧劲,春雪还没完全消融,地边上的蒲公英就顶着鹅黄嫩芽探出了头。就像我们这些在一棵树村长大的孩子,踩着地里的晨露奔跑,裤脚沾满泥土,不知不觉间便长成了能扛起麻袋、骑马驰骋的模样。
岁月是卡浪古尔滚滚的河水,满载希望,穿过戈壁,流过村庄,不留恋春天草原的繁花,也不怜惜深秋牧场的离愁。
秋日麦场上的欢歌、油灯下的絮语、转场路上的挥手,那些突如其来的悲欢离合,都如同塔尔巴哈台山的流云,飘上山顶,又散入林间,最终在时光的记忆里沉淀,化作人心里最温暖的那一抹亮色。
我们像冬日里被风裹挟的雪花,总想奋力飞向高空,飞向塔尔巴哈台山的顶峰,终究却落回大地,悄然融化,融入这片孕育着小麦与葵花的土地。
70年代的塔城农村,日子虽然清贫,却满是滋味。春播时的风沙会迷了双眼,夏收时的烈日会晒黑脊梁,秋收后的霜雪会冻红双手。
爱会随着风远去,雨会淋湿人的心情,生活中总有一些艰难与遗憾。但总有一抹甜藏在记忆深处——是放学回家时,妈妈锅里烙饼的香气;是爸爸卖粮归来后,口袋里揣着的果糖;是无论走多远,总能望见的家里那扇窗的亮光,那是家的方向,是心底最踏实的牵挂……
平凡的生活,纵使人世沧桑,终究离不开柴米油盐,那是土屋之下的一方烟火。70年代的一棵树村,邻里之间从没有隔阂:麦场上,谁家的麦垛子缺人手,谁看见了谁就上;谁家的娃没人带,随便放到谁家,便是天然的幼儿园。
“祝你踏过千重浪,能留在爱人的身旁,在妈妈老去的时光,听她把儿时慢慢讲。”
我们在戈壁上开土拓田,播种希望,任凭世间沧桑巨变。多想祝你踏过千重浪,依然能留在爱人的身旁;在妈妈老去的时光里,围坐在温暖的土炕上,听她慢慢讲述那些儿时的趣事。那些土炕上、油灯下,妈妈藏在皱纹里的温柔过往,是我们塔城农村儿女最珍贵的念想。
愿我们每个人历经千帆,仍不忘少年时的模样,不忘那纵马奔驰的豪爽,不忘那少年的清澈与坦荡;愿我们即便饱经风霜、历经跌宕,也无惧白发苍苍,始终保持年老的从容与安详。
就算年华终将在岁月里老去,就算记忆会在时光中泛黄,也要记得:我们曾在塔城的草原上、雪原中,像火一样热烈地爱过;曾在清贫的年代里,拼尽全力地活过。这边陲的风、这土屋的烟、这人世间,值得我们深情以待。
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苦乐也各有不同。有人在大地上挥汗如雨,有人在书桌旁奋笔疾书,有人在草原上策马奔驰……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独一无二的人生。
世间的变化如同额敏河水春涨秋落,时局的更迭如同塔尔巴哈台山的日月交错。可无论黑夜多么漫长,太阳总会在东方如期升起,照亮草原,也照亮前方的路……
我们迎着一年四季的雨雪风霜,像地里的麦苗,一生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