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30日 冬月十一 周二 老乔得病908天,居家康复第688天。
这两天,我又一次静下心来读了一遍《大雪将至》这部小说,认真思考了“人应该怎样活”这一哲学命题。虽有人有哪吒“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样的生活态度和叛逆精神,但其实人生自己能掌控的东西实在有限,更多的是在生命的长河中命运的馈赠。
合上书页,阿尔卑斯山的风雪似乎仍在字间呼啸。罗伯特·泽塔勒笔下的艾格尔,那个瘸着腿、沉默如石的男人,用布满伤疤的一生,为“此生无憾”写下了最质朴的注解。他的故事没有逆袭传奇,没有命运偏爱,却让我们读懂:无憾从不是拥有完美的人生,而是以坚定的姿态走过不完美的旅程。
艾格尔的生命底色是苦难。四岁丧母寄人篱下,八岁被养父马鞭打断右腿留下终身残疾,青年时刚筑起爱巢便遭遇雪崩失去妻子玛丽,中年沦为战俘在高加索山脉度过八年屈辱时光,晚年孤独栖身废弃牲口棚。命运的冰雹一次次砸向他,正如书中所写,死亡于他而言“就像霉菌是面包的一部分”。但这个“想得慢、说话慢、走路也慢”的男人,从未让苦难磨掉生命的质感。他十三岁便练出成年男性的肌肉,十四岁能独自举起六十公斤麻袋,靠打零工攒钱在悬崖边盖起属于自己的房子,用勤劳为生存凿开缝隙。那些被鞭打的夜晚、雪崩后的废墟、战俘营的寒夜,都成了他生命的年轮,每一道都刻着“认真活过”的痕迹。
无憾的人生,藏在对“失去”的坦然接纳里。玛丽的离去是艾格尔一生最痛的缺口,他徒手挖雪搜救妻子时几乎殒命,被发现时“蜷缩成一团,没人敢打赌这躯体里还有生命”。但他没有沉溺于怨恨,只是默默接受“有些事不需要去理解”的宿命,转身继续在山崖间维修索道,将思念藏进每一次给钢索涂润滑油的动作里。就像四十年前他救援的“羊角汉斯”最终选择留在雪山,艾格尔也懂得:生命中的某些馈赠注定短暂,唯有接纳失去,才能守住曾经拥有的温度。这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历经狂风骤雨后的通透——正如他回望一生时明白的,那些“刚刚得到又被掠夺走的”美好,本就是命运额外的恩赐。
无憾的本质,是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与坚守。在战俘营的八年里,艾格尔每天伐木、修墙、埋葬死者,却从未质问“为何而活”,只因他清楚“境遇本可能更糟”。晚年当起登山向导时,他对群山的熟悉如同自家后院,每一步缓慢的脚步都精准地落在该在的地方。他从未追求世俗意义的成功,却用一生践行了“活着本身就是力量”的真理。就像阿尔卑斯山崖上的野草,不问风雨何时停歇,只顾扎根生长,这种“不抱怨、不着急”的生存姿态,让他在79岁回望一生时,能露出“戛然而止的微笑”。
我们总在追逐“圆满”:渴望一帆风顺的前程,期待不离不弃的陪伴,奢求尽善尽美的结局。但艾格尔的故事告诉我们,生命的质量从不由经历的顺逆决定,而在于面对一切时的心境。那些咬牙坚持的时刻,那些坦然放下的瞬间,那些认真生活的日常,共同织就了“无憾”的生命锦缎。他让我们看见,真正的圆满从不在命运的馈赠里,而在自己对生命本身的赤诚坚守中。
当最后一场大雪覆盖艾格尔的足迹,这个平凡的男人终于与群山融为一体。他的一生如同一首沉默的歌,告诉我们:所谓此生无憾,不过是在风雪中站稳脚跟,在失去中守住初心,在平凡中活成自己的英雄。结论:认真生活过,此生无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