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吃西瓜

家乡的地大多在湖边,以沙土地为主。沙土地最适合种西瓜,夏天结束前西瓜差不多就陆续成熟了。到了立秋这一天务必要吃西瓜,种了西瓜的人家无论晴雨天,都要去地里去将能摘的瓜摘回家。一家人当然吃不掉,也不适宜吃独食,左右邻居乃至村子里的亲眷们,没有种西瓜的人家都要送上一两只。

说起种西瓜,虽然种下去不需要多花心思,但是一旦结了瓜事情就多了,因为乡下大忙时节,多是干不动农活的老爷爷来瓜棚看着。瓜地离家远,四下里黑咕隆咚,远处坟岗子里鬼火闪闪烁烁,夜来心里也发虚,把眉毛眼睛还没有张开的小孙子带了做伴,小家伙阳气盛。

夏日的夜里,满天繁星,小孙子早就睡熟。年纪大的人睡不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芭蕉扇子。瓜地里传来嗑嗑的声音,不知道是人还是畜生,不管是人还是畜生,爷爷使劲地扑打几下扇子,弄出动静来,指望着把人或者畜生吓走。

到西瓜熟透了,早有垂涎欲滴的孩子不要招呼天天到瓜地里去摘两个回家抱着啃。等到西瓜上市,就要家里的男人忙里偷闲去卖。一般都是驴车,车厢里满满的西瓜,哪里有集市就拉到哪里去卖,集市上人多,一准好卖。

记得有一年,天气比较旱,西瓜靠着湖边反而因为不缺水反而长得好,青皮红瓤,上的饼肥,真甜。我和父亲各坐在驴车的车辕两边,车厢里都是西瓜,赶着驴车去城郊的集市上卖瓜。

夏天正是田里生活忙的时候,熟透的西瓜不能总在家里放着,所以要早点卖出去。城郊的集市属于露水集,我们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到了地方太阳还没出,因为太阳一出露水就干了,集也就散了。那天的西瓜卖得挺快,最后除了剩下给舅舅留下的几个大西瓜外都卖光了。

父亲带着我在集上各自喝了碗粥,再吃上几根油条,早饭就可以了。吃完我们往回走,要把剩下的西瓜给舅舅送过去,到了舅舅家,舅舅很高兴,非要留着我们吃午饭,父亲说起地里活太忙要马上回去,好说歹说答应舅舅不忙了过来喝酒才放我们离开。

父亲会挑几个七八成熟的西瓜放在屋里阴凉处,陆续吃掉,有的能放到中秋节。西瓜啃了瓤后母亲会收集瓜皮扔到盐水坛里,浸透了早上吃粥做小菜。乌幽幽的瓜子会洗干净晾干,冬天炒了磕瓜子吃。夏末秋初的西瓜算是我们小孩子最喜欢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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