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自办节目的女主播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前面急风骤雨的日子已经过去,整个社会逐步走入正轨。一九七二年底我们高中毕业后,一部分同学当了民办教师或参军,而大部分都直接回乡务农了。但也有少数有才艺的走上了另一条路,其中就包括后来成为公社广播站自办节目主播的兰兰。

当年我们学校的文艺宣传队汇集了不少才艺双全的同学,如平平、进进、兰兰、培培、刚刚、侃侃等,他们中有人当了教师,有的并没有赶上这机会。然而有才艺的就是不一样,他们后来被公社文艺宣传队吸纳了。

不过那时的宣传队都是业余的,好在当时社办企业己兴起,公社就将这班人分别安排到社办厂里,大部分安排在塑料厂,如平平、刚刚等;而兰兰则被安排到五七厂。他们平时上班,有活动时集中。虽然工资不算高,但相比那时在水泥厂做壮工的我还是很好的。

时间流转到一九七五年,邓公第二次复出推行全面整顿,各行各业大干快上一时成为了主旋律。五月公社成立了工办,我也因在公社业余群众文艺创作中露了脸,被当时工办的负责人李财委一纸借条借用到工办。而兰兰除了参加宣传队的活动外,又多了一项公社自办节目播音员的工作。

那年月没有电视手机什么的,农村有线广播就是最主要的宣传工具,干部群众都离不开。群众要关心每天的天气预报,干部要依靠广播指导生产。当时农村机械化程度不高,农民的劳动强度还是很大的,尤其是春夏之交的农忙季节,干部都要分工包队,农民更是披星戴月的劳动。记得那时流行一句口号是“吃三睡五干十六,战天斗地夺高产”。因此,在每天象打仗一样的状态下,听定时播出的广播便成了当时唯一的现代项目。

从广播里不但能了解国内外的新闻,还有自办节目可以知道身边的人和身边的事;既能听到农时季节的技术指导,也有专门的文艺节目;特别是听中央台之后,又能听到我们同学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悠扬激越,悦耳动听,如见其人,平添了几份骄傲和自豪。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公社的广播站增加了一档叫早节目,每天早上凌晨四点,广播喇叭准时开播,先放一段音乐,然后就是女高音:“广大社员同志们:现在是北京时间四点整,请大家赶紧起床。”可能是担心社员们太累一下子起不来,一般都要反复播放好几遍。承担这段播音的自然就是兰兰同学。

公社的集镇不大,也就是东西一公里左右长的街道,几个社办厂也基本都在这街上,再加上我是工办的,常常要到厂里去,所以经常见到同学们。有一次见到兰兰时真心的想恭维一下:“你早上的普通话讲得太好了!”原以为她要高兴的,不曾想这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她听了脸色顿时变了,拉着脸对我说:“还好呢,都要给全公社的人骂死了!”

经她这一说,我想想也是呀,农忙时节农民是很辛苦的,头天白天劳作一天,晚上都不知道是几点睡的,你这凌晨四点又把人家叫醒出工,人家能不怨吗?

我没想到会弄得如此尴尬,只好安慰她:“你也不必生气着急,又不是你要叫的,这是工作”。其实,兰兰同学很聪明,她自己比我更清楚。她说只是遇到同学提到了诉说一下而已,反而劝我不要放心里去。

其实,这只是当时的一个小插曲,我记着兰兰的录音叫早节目,也就是忘不了当年农村干部群众的艰辛奋斗。这也并不是纯粹的为了怀旧,而是想提醒大家在享受改革开放红利的同时,千万不要忘了当年废寝忘食战天斗地的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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