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一直以为,儿童节只属于小孩子。等到跨过年少的门槛,就要收起天真、戒掉任性,学着情绪沉稳、处事周全,逼自己成为一个抗压、懂事、不能出错的大人。
越长大越明白,六一真正的意义,从无关年龄。圣埃克苏佩里在《小王子》里说:所有大人最初都是孩子,只是很少有人记得这件事。
节日从来不是一道年龄围墙,而是温柔的提醒:哪怕我们终日在生活里奔波、在人情里周旋、在压力里咬牙坚持,在爱我们的人眼里,我们可以安心做回小孩;就算无人撑腰,也可以护住心底的纯粹,温柔接纳、治愈自己。
小时候的快乐真的很简单。夏日上山摘杨梅,摘捻子和其他不知名的红的紫的野果等等,果子酸涩刺口,酸得眯眼皱眉,笑的响彻山谷余音缭绕,依旧摘得不亦乐乎,不在乎手被染红又发紫,不在乎味道酸甜,只顾享受奔赴山野的松弛自在。
野果染的指甲,红薯苗制作的耳环就能甜透一整天;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追着蜻蜓奔跑,赤脚淌在清澈见底的河水里,追着小鱼小虾,和小伙伴们打赌边摇边喝的井水,就能填满整个午后。小时候难过就哭、开心就笑,得不到的玩具、考不好的试卷、不小心摔的跟头,短暂难过过后,都会轻轻翻篇。那时的我们,不纠结过往,不焦虑未来,活得坦荡又轻松。
可成年之后,我慢慢弄丢了这份自愈的能力。会不自觉和别人对比生活、攀比进度,被前途和生活的压力困住心神;会揪着过去的遗憾、做错的选择反复自我否定,事事追求圆满,处处想要周全。把自己活成了紧绷的弦,焦虑缠身,心事满腹。周国平说:成熟了,却不世故,依然一颗童心;成功了,却不虚荣,仍然一颗平常心,兼此二者,我称之为慧心。
原来真正的成熟,从不是丢掉天真,而是历经世事之后,依然懂得温柔待己。童心从来不是幼稚,而是成年人最珍贵的松弛感。
就像小时候摘野果,酸甜不重要,快乐才最重要。生活亦是如此,不必事事追求完美结果,不必日日赶路、步步紧绷。
累了就放慢脚步,允许自己偶尔笨拙、偶尔疲惫、偶尔放肆。响在耳侧的单曲循环,是玫瑰、是刺猬、是窒息的呵护、是贪心的温柔,是真切的喘息,允许沉沦、允许暗夜吞噬、允许强光照射,抬起手摸摸阳光,别忘了继续明媚、往前走。慢慢学会接纳情绪的起落,放下无谓的执念,放过紧绷的自己。对外,身披铠甲,认真生活、勇敢成长;对内,永葆童心,自在随心、温柔自愈。
愿我们一边努力成为靠谱勇敢的大人,一边守护心底无忧无虑的小孩。不去惊扰他人的山海,也是一种教养,青蛙的井,毛驴的磨,飞鸟的天空,都是它们世界的全部,尊重每一种不同形态的奔赴。
前路漫漫,与自己和解,与生活温柔相处,岁岁安然,万事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