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3年秋,新西兰激流岛的一间木屋外,一位男子面无表情地走向了屋前的大树。
他刚刚用一把斧头结束了妻子的生命,此刻,他决定上吊再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名男子是顾城,是我国新诗史上独树一帜的天才诗人。
他21岁时便以一首《一代人》震撼中国文坛,32岁时又带着妻子和情人定居孤岛,宣称“要做一位与世隔绝的诗人”。
可现实却是,37岁那年,他杀妻后又自杀。
那么,顾城为何杀妻?又为何会自杀?
诗意启蒙
1956年,顾城出生在北京。
顾家的老房子坐落在八一制片厂附近,顾父是一名编剧,常年忙于剧本创作和外出拍摄,母亲在医院做护士,日夜轮班,极少有时间停下来照料家人。
因此,顾城从小就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长大,没有人陪他玩耍,也没人在他夜里做噩梦时温声安抚。
而年幼的顾城,也不爱热闹,不擅交,也从五岁起,他便痴迷于书本,只要有纸张,他总能凑上去看几眼,开始是图画,后来是童话,再到诗歌。
他第一次读到泰戈尔时,那些优美得句子让他整整呆坐了一个下午,从那以后,他便明白,原来文字也可以构建一座城堡,让人逃离这个冰冷又嘈杂的现实世界。
他的书架是母亲废弃的药箱改装而成,里头摆着从单位图书馆翻来的旧诗集、外国童话、甚至是父亲遗落的剧本残稿。
他从未接受过系统的文学训练,但他对语言的感觉,却像天生植入了身体里,那些别人读不懂的意象,他却能准确感知其背后的情绪和节奏。
进入青春期,顾城的孤独更为深重,他从未感受到家中那种日常的温情——比如母亲的亲吻、父亲的夸奖。
正因如此,他将所有的依恋、期待、柔情,全都寄托在了诗中,在诗里,他可以尽情想象母亲温暖的怀抱,可以建造一个不需要奔波、不需要争斗的乌托邦。
到了二十岁,他已积累了上百首诗稿,有的写得稚嫩,有的却已见锋芒.
到了1977年了,他也在诗歌界有了很高的位置。
尤其是1979年,他写的《一代人》,更是成为了佳作,让无数人成为了他的的粉丝。
另外,也正是这一年,他遇到了妻子谢烨。
火车邂逅
1979年初秋,北京站的候车大厅人头攒动,顾城站在角落里。
那天,他原本是为了一场文化交流前往南方,可心绪却乱成了一团,他不爱出门,对喧嚣的人群尤其敏感。
而且火车还晚点了,这让本就烦躁的他,忍不住在座位上频频变换姿势,但遇见谢烨后,一切就都好了起来。
那天,她穿着一件天青色长裙,胸前挂着一串旧相机,像是刚从某个展览馆里走出来的文艺青年,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却柔和得让人安心。
两人坐在相邻的座位,随着火车的启动,他们便开始了一场只有诗人才能理解的对话。
同时,顾城也得知她叫谢烨,一名摄影爱好者,在美术馆工作,热衷于记录人群中不经意的一瞬。
从那以后,顾城的信件如潮水般涌向谢烨的住所,他不擅长甜言蜜语,却能用最不经意的语言表达最真挚的情感。
他们不见面时便以信纸为桥,天南海北地讲述日常与理想;见面时,却仿佛重逢已久,话语总像从梦里生长出来的藤蔓,把彼此牢牢缠绕。
他们的爱情就这样如藤蔓交织,既甜蜜又脆弱,后来,她们还步入了婚姻。
孤岛三人行
1988年春,顾城带着谢烨离开了喧嚣的北京,横渡千山万水,抵达新西兰奥克兰外海的激流岛。
他们在岛的西北角租下了一栋木屋,四周是杂草丛生的空地,还有几只本地散养的鸡鸭在林间游荡。
岛上的生活,起初对两人来说,是一次浪漫的实践,谢烨在信中称之为“远离尘嚣的天堂”,她为顾城熬粥洗衣,为小院种花养鸡,一边忙碌着现实,一边守护着顾城的理想。
而顾城,这位被誉为“童话中的诗人”,终于远离了人世的纷争,能够全心全意沉入自己建构的精神世界。
他每天用铅笔在纸上涂写句子,把日常的感受抽象成意象,再变作诗行。
可“诗意”的日子并不长久,首先是生活的压力,尽管顾城才名远扬,但诗歌并不能成为稳定的经济来源。
谢烨曾建议他尝试出书、办讲座补贴生活,但顾城抗拒得几近偏执。
谢烨理解他的固执,却不得不自己扛起一切——她开始在镇上做零工,照顾岛上老人的花园,有时也会帮人家打理牲畜。
然而最压垮她的,是顾城日渐不稳定的情绪,他在创作时常常陷入极端的专注,周遭一切都难以打扰。
可一旦被打断,就会瞬间爆发,从摔门踢椅到冷语相向,情绪变化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谢烨起初总是试着安抚,用温柔包容他的不安,但久而久之,她感受到了一种扭曲的关系:她不再是妻子,更像是这个“孩子”的临时监护人。
更糟糕的是,谢烨意外怀孕了,面对迟来的孕育,她欣喜不已,可顾城的反应,却冰冷得可怕。
他不喜欢孩子,甚至用近乎敌视的语气说:“我不想与你共享任何爱。”在他心中,谢烨应是独属于自己的“母亲”,孩子的出现不过是一个入侵者。
于是,孩子出生后,顾城与之几乎零交流,他从不抱孩子,甚至连目光都不曾温和。
他认为这小小的生命剥夺了谢烨的爱,让他彻底失去了“被偏爱”的权利,而当孩子哭闹时,他会不耐烦地拍桌子摔门。
谢烨夹在两者之间,日复一日地忍耐,内心却如积雪压枝,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此时,顾城曾经的“红颜知己”李英浮现在谢烨脑中,那个曾在公开场合毫不掩饰自己情感的女人,在顾城心中似乎一直有着某种特殊的位置。
过去,谢烨曾断然拒绝顾城提出的邀请李英来岛上小住的想法,但如今,她动摇了。
于是,一封信悄然寄出,而李英如愿以偿地踏上激流岛的渡船。
从此,这栋木屋中住进了三个人,他们白天各自忙碌,夜晚围炉共饮,偶尔谈诗,偶尔沉默。
三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模糊而诡谲,顾城享受着双份的情感供给,李英沉溺于“爱而不得”的痴迷,而谢烨则渐渐在这段荒诞的三角关系中,遗失了最初的自己。
极端选择
1992年春末,一封来自欧洲学术机构的邀请函。打破了激流岛上长久的沉寂。
顾城受邀参加一次跨国文化交流活动,对方不仅愿意支付丰厚报酬,还特别注明欢迎他携“夫人”同行。
原本拒绝一切功利性事务的顾城,这一次选择了妥协。
李英得知顾城与谢烨即将一同离岛,心如火烧,她从未获得明确的名分,却用尽全力留在顾城身边,如今竟要被落在原地,她怎能甘心?
那几天,她频频流泪,试图用眼泪唤回顾城的回心转意,可顾城只是沉默。
最终,飞机起飞时,李英独自站在岛边的码头,风吹乱了她的长发,而顾城和谢烨在奥克兰短暂停留期间,参加了一系列学术讨论。
这段短暂的重返文明社会的时光,对谢烨来说,像一次久违的呼吸,她化了淡妆,换上干净利落的衣裙,在酒会中与不同背景的人交谈,对方总夸她气质温婉,顾城的太太果然不同凡响。
然而,正当谢烨试图重拾自我时,激流岛上的李英却做出了惊人决定。
她快速与一名男子登记结婚,理由简单直接:她想终结这段无名无分的感情游戏。
顾城得知消息后,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不能接受李英的离去,更不能忍受她以“他人之妻”的身份远离自己。
他开始胡思乱想,觉得这世界终究还是背叛了他,而谢烨也成了这个破碎体系的一部分。
岛上的日子再次归于沉寂,但木屋内的气氛却日渐压抑,顾城不再言诗,只是反复问谢烨:“你也要走吗?”
谢烨没有立刻回答,她开始收拾屋子里堆积的旧信与诗稿,那些记录着他们爱情萌芽的纸页,如今已泛黄发脆,她的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告别的笃定。
某一晚,谢烨终于开口:“我要离开这里,也要离开你。”
这句话如一记闷雷,在顾城心头炸裂,他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对他而言,谢烨不仅仅是爱人,更是一切情绪的依附体,而她的离开,不只是关系的终结,更是整个世界的坍塌。
他开始歇斯底里,追问她是不是有了别人,是不是早已厌弃他、厌弃这个岛、厌弃他如孩子般的依赖,谢烨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具毁灭性。
1993年10月8日,顾城早早起身走出屋子,他手里拎着一把长柄斧头,动作缓慢而机械,随后,他用这把斧头让谢烨失去了生命。
随后,顾城走向后院那棵熟悉的大树,那是他们来岛上第一天时一起种下的树,如今已枝繁叶茂。
他从工具间取来绳索,动作利索而坚定,他没有留下哀鸣,亦无言辞告别,只是将绳子一圈圈套在枝干间,然后登上木箱,将脖子套入绳中。
值得一提的是,顾城留下了几封信,给父母,给儿子,给李英,但信中没有解释,没有辩白,只有一句话重复出现:“我失去了她,我也失去了我。”
消息传出,震惊中外,一位曾在诗坛熠熠生辉的天才诗人,竟以如此方式谢幕。
人们纷纷议论,有人哀悼他的陨落,有人指责他的残忍,但无论如何,一切已是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