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相伴5年的大黄牛
2025年12月12日星期五 晴
继续聊：
四十七 一夜之间，我们都长大啦！
从那以后，父亲琢磨出一个稳妥的法子——
他把牛栏门筐上穿木板的活动孔稍稍凿大些，在孔外面多留一段空隙。只要大黄牛用力撞上几下，上面那块板的另一头便会自动滑落。
倘若遇上突发危险，大黄牛自己撞开这块板，就能顺利逃出去。这是父亲特意加装的，叫梭换板。
牛栏门都是两块板，不过我家的就是那点与众不同，轻轻一关，外面的牛便踏不进。
为什么又撞不开了呢？因为牛栏门口只有一条狭窄的弯道，外来的牛站在那儿，身后靠着墙壁，压根使不上力气。
后来，我知道有很多人家也学着父亲把牛栏门框改装过，应该都改啦！毕竟一头牛不光光是一家的主要劳动力，还是一个家庭的半份财富。
父亲总念叨：“真要是碰到难处，大黄牛就不会像婶婶家小牛那样遭罪啦！”
日子平淡安稳，大黄牛一直平平安安，从没遇上什么凶险，但是，世事难料，总得留条后路。我到牛栏门口就会叮嘱一次：
“上面这块板是活动的哟！真遇上麻烦的时候，就别傻乎乎等着谁来救，使劲撞开就跑哦！”
每回讲这些话，堂奶奶家那头小牛的凄惨模样就会浮现在脑海里，心里一阵发酸。
大黄牛温热的鼻子轻轻拱了拱我攥着木板、失神垂着的手，我才从难过的回忆里回过神来，望着它温厚的眼睛轻声说：
“牛牛，你歇着吧！我也去睡了。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出门。这回我只背书包，安安稳稳跟着你。”
“哞——”一声低沉的回应，算是应下了。
“刚才是我不好，不该冲你发火，更不该跟你赌气。对不起啊！牛牛。”
其实，我一来就想跟它道歉，只是又羞于开口。眼看就要转身离开，这句话竟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眼眶微微发酸，鼻子嘴巴都很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我不愿意在大黄牛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就算是故作坚强，也不想让它整日为我提心吊胆。
我连忙开口：“牛牛，晚安，我先走了哈！”
才走两步，又忍不住转头回望，大黄牛还静静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着我。本想潇潇洒洒走掉，但是，看见它这般温柔的目送，怎不让我心头猛地一颤？
牛牛啊！何必这样牵挂呢？我们都长大了，早就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啰！我下意识抬起右手，朝它轻轻挥了挥，算作告别。
“哞——”大黄牛应了一声便缓缓转了过去。
次日清晨，我背着书包打开牛栏门大声笑着说：
“牛牛，我们出发吧！”
大黄牛应都不应一声就走了出来。
我们依旧非常默契，好像回到了从前朝夕相伴的时光。
只是，大黄牛不再像从前那般调皮，时不时用鼻子蹭蹭我的后背、肩膀，或是摩挲我的脖颈与手臂。等我回头看的时候，它便装作专心啃食青草。
我非常气愤，偏偏又抓不到它调皮的证据，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跺跺脚，赌气般离它远点。
“哞——”大黄牛却叫了唤起来，八成是偷笑没憋不住发出来的声音。
如今一路同行，我们之间总隔着一段距离。大黄牛低头吃草，我轻声读书，仿佛就在一夜之间，我和它都长大了。
未完待续……
（46）一头相伴5年的大黄牛
（45）一头相伴5年的大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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